客居杂兴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拨闷离家去,离家闷转深。

为了排遣烦闷离家出行,离家之后烦闷反而更深。

雨声秋瑟瑟,灯影夜沈沈!

秋雨声瑟瑟作响,灯影之下夜色深沉!

乡思知多少,残檠半灭明。

思乡之情不知有多少,残灯半明半灭闪烁不定。

客居原寂寞,祗有夜虫声!

客居他乡本就寂寞,只有夜虫的鸣叫声相伴!

前溪三尺水,大雨忽滂沱。

前面溪水本来只有三尺深,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截竹教童试,沙汀涨几多?

截一段竹子让童子去试探,沙洲水位涨了多少?

夜雨真无赖,荼蘼尽落花。

夜雨真是蛮横无理,把荼蘼花都打落了。

多情双粉蝶,留恋到残葩。

多情的一对粉蝶,仍留恋在残花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客居杂兴之作,共四首。诗中写客居的寂寞与乡思、夜雨秋灯的凄清、大雨滂沱中截竹试水的童趣、以及夜雨摧花与粉蝶恋残葩的多情,将客居的愁绪从不同角度层层展开。

逐句解读
「拨闷离家去,离家闷转深」——本想排遣烦闷而离家出去,离家后烦闷反而更深。

「雨声秋瑟瑟,灯影夜沈沈」——雨声中秋风瑟瑟,灯影下夜色沉沉。

「乡思知多少,残檠半灭明」——乡思有多少?残灯半灭半明。

「客居原寂寞,祗有夜虫声」——客居本就寂寞,只有夜虫的鸣声。

「前溪三尺水,大雨忽滂沱」——前溪本有三尺水,大雨忽然滂沱而下。

「截竹教童试,沙汀涨几多」——截取竹子教童子去试探,沙汀涨了多少水。

「夜雨真无赖,荼蘼尽落花」——夜雨真是无赖,荼蘼花全部落尽了。

「多情双粉蝶,留恋到残葩」——多情的一双粉蝶,留恋到残花之上。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杂兴为体,各写客居之一面。第一首以闷字贯穿:拨闷离家去,离家闷转深以离家排闷反增闷写心理的悖论——闷不在家而在心。雨声秋瑟瑟,灯影夜沈沈以听觉与视觉双重写客居的凄清。残檠半灭明以灯的半灭半明写乡思的时断时续。第二首以雨为主:前溪三尺水,大雨忽滂沱以溪水的上涨写雨的突然与猛烈。截竹教童试以竹管测水写客居中的童趣——大人在愁雨,童子却在试水,苦中作乐。第三首以花蝶为象:夜雨真无赖以无赖拟人写雨的烦人,荼蘼尽落花以荼蘼花落写春的终结。多情双粉蝶,留恋到残葩以粉蝶的多情写对残花的眷恋——花已残而蝶犹恋,是客居者对故乡的深情写照。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客居杂兴诗,以四首写客居的四重情绪。拨闷离家去,离家闷转深是全组最有心理深度的开篇——闷不可离,离家更闷,道出了客居者心绪无处安放的困境。多情双粉蝶,留恋到残葩则以蝶恋残花的意象写乡思的不舍,花已落而情犹在,客居者对故乡的眷恋正如蝶对残花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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