驹荣曲,赠日本驹荣女史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秋风三径黄花活,秋声万树喧鶗鴃。

秋风吹过三条小径,黄花生机盎然,秋声在万树间回荡,鶗鴃鸟鸣叫不止。

听潮楼上秋气清,听潮楼下新声发。

听潮楼上秋气清爽,听潮楼下传来新的歌声。

偶传空谷有佳人,家住扶桑东海阔。

偶然听闻空谷中有一位佳人,她的家在遥远的扶桑,东海辽阔无际。

华年乘兴作南游,妙舞清歌年二八。

趁着青春年华,兴致勃勃地南下游历,妙舞清歌,正值十六岁妙龄。

淡黄杨柳古亭村,公子多情欲断魂。

淡黄色的杨柳掩映着古亭村庄,多情的公子为她魂牵梦萦。

碧玉定情谁遣此?黄金有价不须论。

以碧玉作为定情之物,是谁安排了这段缘分?黄金虽然有价值,但真情无需用金钱衡量。

神仙杨柳春归洞,儿女枇杷早杜门。

如神仙般的杨柳春归洞府,儿女情长,早早便闭门不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赠日本驹荣女史之作其一。驹荣为日本艺妓,南游至星洲,许南英在听潮楼闻其妙舞清歌,作此曲赠之。诗中写秋风黄花中偶闻佳人声,叙其扶桑身世与南游经历,末以碧玉定情与枇杷杜门写出一段旖旎情事。

逐句解读
「秋风三径黄花活,秋声万树喧鶗鴃」——秋风中三径黄花正盛,秋声里万树鶗鴃喧鸣。

「听潮楼上秋气清,听潮楼下新声发」——听潮楼上秋气清朗,听潮楼下新声初发。

「偶传空谷有佳人,家住扶桑东海阔」——偶传空谷中有佳人,家住扶桑东海之阔。

「华年乘兴作南游,妙舞清歌年二八」——正值华年乘兴南游,妙舞清歌年方十六。

「淡黄杨柳古亭村,公子多情欲断魂」——淡黄杨柳的古亭村中,多情公子为之魂断。

「碧玉定情谁遣此?黄金有价不须论」——碧玉定情之事谁使之然?黄金有价不必论。

「神仙杨柳春归洞,儿女枇杷早杜门」——神仙般的杨柳春归洞府,儿女情长枇杷早闭门户。

艺术手法
诗以七言古体写赠妓之情。秋风三径黄花活与秋声万树喧鶗鴃以秋景起兴,黄花之活与鶗鴃之喧构成生死对比——鶗鴃鸣则百花凋,而黄花独活,暗喻驹荣于秋声中独秀。听潮楼上秋气清,听潮楼下新声发以上下对比写声闻之始——楼上清气与楼下新声构成从静到动的转换。偶传空谷有佳人化用空谷佳人典,将驹荣比作隐于空谷的美人。淡黄杨柳古亭村以淡黄杨柳写春色,公子多情欲断魂以情写人。碧玉定情谁遣此以碧玉小家女之典写驹荣身份,黄金有价不须论则超越金钱写情之无价。神仙杨柳春归洞,儿女枇杷早杜门以杨柳与枇杷两个意象收束——神仙归于洞府,儿女闭门自守,既写情事的隐秘又写相聚的短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赠艺妓诗,以秋景起兴,由声入情。听潮楼上秋气清,听潮楼下新声发是全诗最自然的转折——从楼的上下之别引出闻声而见人的过程,将邂逅写得有声有色。碧玉定情谁遣此则将情事从邂逅推向定情,谁遣此三字含蓄而不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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