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漫漫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海漫漫,谁是求仙海外还。
大海漫漫无际,谁是求仙从海外归来的人呢。
浪说蓬莱金玉阙,虚无缥渺诳人间。
空说蓬莱仙山有金玉宫阙,虚无缥缈不过是欺骗世人。
有人鼓浪冲波去,秋水连天不遇仙。
有人乘风破浪而去,秋水连天之际却遇不到仙人。
仙在人间人不见,升天入地求之遍。
仙人就在人间人们却看不见,升天入地到处寻觅。
徐福楼船东复东,一去东洋不复转。
徐福乘楼船向东再向东,一去东洋再不复返。
海漫漫,空无际,那有仙舟海岛系。
大海漫漫,空旷无际,哪里有仙舟停泊在海岛。
辨石已无严君平,好奇偏笑秦皇帝。
善于占卜辨石的人已没有严君平了,好奇之心偏偏被秦皇帝所笑。
崆峒山头拜广成,伊古帝尧闻真谛。
在崆峒山头拜见广成子,自古帝尧就听闻了大道真谛。
必静必清毋劳神,便是神仙长生计。
必须清静无为不要劳神,这便是神仙长生的要诀。
吁嗟乎,半生名利客,一梦入邯郸。
唉,半生追逐名利的人,如同一场邯郸之梦。
纵有神仙传妙语,世人枉自鍊金丹。
纵然有仙人传授妙语,世人也是枉自炼制金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以海漫漫为题的感怀之作。诗人以秦始皇求仙为引,从海上求仙的虚妄写到黄帝问道广成子的真谛,最后归结到世人对名利的追逐与金丹的痴迷,表达了对求仙问道的理性思考。
逐句解读
「海漫漫,谁是求仙海外还」——大海漫漫无际,谁是求仙从海外归来的人?「浪说蓬莱金玉阙,虚无缥渺诳人间」——妄说蓬莱有金玉宫殿,虚无缥缈不过是欺骗世人。
「有人鼓浪冲波去,秋水连天不遇仙」——有人乘风破浪而去,秋水连天也没有遇到神仙。
「仙在人间人不见,升天入地求之遍」——仙就在人间人们却看不见,上天入地到处寻求。
「徐福楼船东复东,一去东洋不复转」——徐福率楼船一直向东再向东,一去东洋不再返回。
「海漫漫,空无际,那有仙舟海岛系」——大海漫漫,空旷无际,哪里有仙舟系泊在海岛上。
「辨石已无严君平,好奇偏笑秦皇帝」——能辨识星石已没有严君平了,好奇之人偏要嘲笑秦始皇。
「崆峒山头拜广成,伊古帝尧闻真谛」——在崆峒山头拜见广成子,自古帝尧就听闻了真谛。
「必静必清毋劳神,便是神仙长生计」——必须安静必须清心不要劳神,这便是神仙的长生之计。
「吁嗟乎,半生名利客,一梦入邯郸」——唉,半生追逐名利的过客,如一梦入邯郸黄粱。
「纵有神仙传妙语,世人枉自鍊金丹」——纵然有神仙传授妙语,世人也徒然自己炼金丹。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叙事与议论交替。海漫漫以叠字起兴,反复出现构成全诗的基调。徐福楼船东复东以顶真格写东行之远,一去东洋不复转以断语写求仙的虚妄。崆峒山头拜广成以黄帝问道广成子之典转入正论,必静必清毋劳神六字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将神仙之道归于心性的修养。半生名利客,一梦入邯郸以黄粱一梦之典收束,将名利客与求仙者合而为一,都是一场空。纵有神仙传妙语,世人枉自鍊金丹以枉自二字写世人执迷不悟,冷峻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海漫漫为题,从求仙的虚妄写到心性修养的真谛,最终归结到名利的空幻。必静必清毋劳神,便是神仙长生计是全诗的哲思核心,将对神仙的理解从外在的追求转向内在的修养。全诗思辨犀利,在传统求仙题材中别具理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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