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雨即事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万顷禾苗待插田,昂头注眼望青天。

万顷禾苗等待插秧入田,抬头凝望青天期盼降雨。

西南风紧飞晴雪,转过墙头是木棉。

西南风猛烈吹起飞絮如晴雪,转过墙头看见的却是木棉花。

浓云倒捲黑风飞,转瞬天低墨四围。

浓云翻卷黑风飞舞,转眼间天低下来四周如同墨染。

一幅画图临小米,断桥孤艇挂蓑衣。

如同一幅小米画的山水画,断桥旁孤舟上挂着蓑衣。

种种阴霾闷不开,电光闪烁走轰雷。

种种阴云沉闷散不开,电光闪烁轰雷滚滚。

空潭惊起痴龙睡,露爪翻鳞洒雨来。

惊起了深潭中沉睡的痴龙,露出爪子翻动鳞甲洒下雨来。

不厌潇潇入耳繁,捲帘深坐到黄昏。

不厌烦潇潇雨声纷繁入耳,卷起帘子深坐直到黄昏。

中庭已自如池沼,不识郊原泽几分?

庭院中已经积水如同池沼,不知郊野田地润泽了几分?

四乡连日互阴晴,闻道三农俱足耕。

四乡连日来阴晴交替,听说农家都已有了充足的雨水耕种。

瓦鹊亦知人意好,群飞檐际起欢声。

屋瓦上的喜鹊也知晓人们的好心情,成群飞到檐边发出欢快的叫声。

本来僧道亦凡人,随例登坛叩上真。

本来僧人道士也是凡人,按惯例登坛叩拜上苍真神求雨。

不是长官祈祷出,须知涓滴尽皇仁!

这雨水不是靠长官祈祷而来的,要知道每一滴都是皇帝的仁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观雨即事之作。诗人在久旱盼雨之际观察天象变化,从浓云密布到雷雨倾盆,从庭院积雨到郊原润泽,既写出了夏雨的过程,也表达了对农事的关切与对民间疾苦的同情。

逐句解读
「万顷禾苗待插田,昂头注眼望青天」——万顷禾苗等待插秧,昂首凝望青天。

「西南风紧飞晴雪,转过墙头是木棉」——西南风紧吹起飞似晴雪的絮,转过墙头原来是木棉花。

「浓云倒捲黑风飞,转瞬天低墨四围」——浓云倒卷黑风飞扬,转眼天空低垂四周如墨。

「一幅画图临小米,断桥孤艇挂蓑衣」——如同一幅小米画的山水图,断桥旁孤艇上挂着蓑衣。

「种种阴霾闷不开,电光闪烁走轰雷」——种种阴霾闷塞不开,电光闪烁中轰雷奔走。

「空潭惊起痴龙睡,露爪翻鳞洒雨来」——空潭惊起了痴龙的沉睡,露出爪翻动鳞片洒下雨来。

「不厌潇潇入耳繁,捲帘深坐到黄昏」——不嫌潇潇雨声入耳繁多,卷帘深坐一直到黄昏。

「中庭已自如池沼,不识郊原泽几分」——庭院中已经如同池沼一般,不知郊原得了多少润泽?「四乡连日互阴晴,闻道三农俱足耕」——四乡连日来阴晴交替,听说三农都已经有足够的雨水耕种。

「瓦鹊亦知人意好,群飞檐际起欢声」——瓦鹊也知晓人的心意好,成群飞到檐际发出欢声。

「本来僧道亦凡人,随例登坛叩上真」——本来僧道也是凡人,按例登坛叩拜上真。

「不是长官祈祷出,须知涓滴尽皇仁」——这不是长官祈祷出的,必须知道每一滴水都是皇上的仁恩!

艺术手法
组诗以七绝体写成,六首之间从盼雨、来雨、雨势、雨后到感怀层层推进。浓云倒捲黑风飞,转瞬天低墨四围以倒卷与墨四围写云的浓密与速度,画面感极强。空潭惊起痴龙睡,露爪翻鳞洒雨来以龙喻雷雨,痴龙的惊醒与露爪翻鳞将雷雨拟人化,气势磅礴。中庭已自如池沼,不识郊原泽几分以庭院之水推想郊原之泽,从切身感受推及农事关切。瓦鹊亦知人意好以鹊知人意写天人感应,为久旱逢雨的喜悦增添了情趣。结尾须知涓滴尽皇仁以颂圣收束,是官场应制之语,与前面真切的农事关切形成微妙的反差。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观雨为线索,从盼雨的焦灼到雨来的壮观再到雨后的欣慰,情感真切。空潭惊起痴龙睡,露爪翻鳞洒雨来是全诗最有气势之句,将雷雨的惊心动魄写得淋漓尽致。全诗既有对自然的生动描摹,也有对农事的切实关怀,体现了传统士人忧民之忧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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