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日哭谢宪章先生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命不如才奈尔何,几年笔砚共研摩。

命运不如才华又能怎样,几年来我们共同研磨笔墨。

贾生「治策」虚宣室,屈子「骚经」吊汨罗。

贾谊的治国策论在宣室空陈,屈原的离骚经文凭吊汨罗江。

蓄艾不能除酒病,插蒲未必绝诗魔。

蓄存艾草不能除去酒病,插上菖蒲也未必能断绝诗魔。

停杯欲共冤魂语,三尺孤坟夕照多!

停下酒杯想与冤魂对话,三尺孤坟上夕阳余晖漫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端阳日哭谢宪章先生之作。诗中以贾谊虚宣室、屈原吊汨罗之典写谢宪章有才无命的悲剧,又以蓄艾不能除酒病、插蒲未必绝诗魔写文人的宿疾,末以停杯欲共冤魂语、三尺孤坟夕照多写对逝者的痛悼,将端阳的屈原之悼与谢宪章之悼合而为一。

逐句解读
「命不如才奈尔何,几年笔砚共研摩」——命不如才无可奈何,几年间笔砚共同研摩。

「贾生治策虚宣室,屈子骚经吊汨罗」——贾谊的治策虚在宣室,屈原的骚经凭吊汨罗。

「蓄艾不能除酒病,插蒲未必绝诗魔」——蓄艾不能除去酒病,插蒲未必能杜绝诗魔。

「停杯欲共冤魂语,三尺孤坟夕照多」——停杯想与冤魂对话,三尺孤坟上夕照很多。

艺术手法
诗以悼亡为体,以才命相克为骨。命不如才奈尔何以命不如才写才命相克的悲剧——才高而命薄,奈尔何是无可奈何的叹息。几年笔砚共研摩以共研摩写与逝者的交谊——同为文人的切磋之谊。贾生治策虚宣室以贾谊之典比谢宪章——贾谊有治策之才却虚在宣室(汉文帝宣室召见贾谊不问苍生问鬼神),是才不获用。屈子骚经吊汨罗以屈原之典写端阳的背景——端阳本为悼屈原,如今又添一悼。蓄艾不能除酒病以蓄艾写端阳的习俗——端阳蓄艾以辟邪,但蓄艾不能除酒病。插蒲未必绝诗魔以插蒲写端阳习俗——插蒲以驱邪,但未必能驱诗魔——酒与诗是文人的两种瘾,端阳的艾蒲也治不了。停杯欲共冤魂语以停杯写悼亡的郑重,欲共冤魂语以冤魂写谢宪章之死的不平——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含冤而逝。三尺孤坟夕照多以孤坟写墓的萧条,夕照多写傍晚的悲凉——孤坟之上唯有夕阳相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悼亡诗,以端阳之悼写才命之悲。贾生治策虚宣室,屈子骚经吊汨罗以贾谊与屈原两个才命相克的典型写谢宪章的悲剧——宣室之虚与汨罗之吊,都是才不获用而死不瞑目。停杯欲共冤魂语,三尺孤坟夕照多则以孤坟夕照的意象将悼亡之情推向极致——冤魂可语而人已不可见,三尺孤坟唯有夕照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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