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荆轲入秦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感恩知己,白衣冠易水,风雪萧萧声变徵。

为感恩知己之恩,白衣冠送别于易水,风雪萧萧中歌声变为悲壮的徵调。

恨武阳不武,胆小如鼷!

恨秦舞阳不勇武,胆小如鼠!

太辜负,市骏燕丹太子!

太辜负了燕太子丹求贤若渴之心!

图穷匕首见,走柱回环,懗杀秦廷诸武士。

地图展开到最后匕首显露,绕着柱子追逐,吓坏了秦廷众武士。

翻悔樊于期,杀身成仁。

反而后悔樊于期献首杀身成仁。

还问你,头颅有几?

还要问你,头颅有几个?

倘若是渐离与君来,又何致劫盟,荆卿枉死!

如果是高渐离与你同来,又何至于劫盟失败,荆卿白白送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许南英咏荆轲入秦之作。词中回顾荆轲易水饯行的悲壮场景,对秦舞阳的胆怯予以痛斥,又写图穷匕见后荆轲独力难支的惨烈,末以樊于期杀身成仁的反思与高渐离能否成功的不甘追问收束,对荆轲刺秦的成败进行深入的史论思考。

逐句解读
「感恩知己,白衣冠易水,风雪萧萧声变徵」——为感恩知己之恩,白衣冠送别于易水,风雪萧萧中歌声变为徵调。

「恨武阳不武,胆小如鼷」——恨秦舞阳不勇武,胆小如鼠。

「太辜负,市骏燕丹太子」——太辜负了燕太子丹求贤若渴之心。

「图穷匕首见,走柱回环,懗杀秦廷诸武士」——地图展开到最后匕首显露,绕着柱子追逐,吓坏了秦廷众武士。

「翻悔樊于期,杀身成仁」——反而后悔樊于期献首杀身成仁。

「还问你,头颅有几」——还要问你,头颅有几个。

「倘若是渐离与君来,又何致劫盟,荆卿枉死」——如果是高渐离与你同来,又何至于劫盟失败,荆卿白白送死。

艺术手法
词以咏史为体,以议论为用。感恩知己,白衣冠易水三句以场景还原起笔,变徵之声将悲壮氛围渲染至极。恨武阳不武,胆小如鼷以鼷鼠比喻秦舞阳,痛斥之态跃然纸上。图穷匕首见以极简四字再现刺杀的惊险瞬间,走柱回环写追逐的紧张。翻悔樊于期,杀身成仁是全词最有思辨性的一转——樊于期献首本为成全荆轲,然而荆轲失败反使樊于期白白牺牲,还问你头颅有几以冷峻的反问写牺牲的无谓。倘若是渐离与君来是假设性的追问——如果搭档是高渐离而非秦舞阳,结局是否不同?荆卿枉死四字是全词的定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咏史词,以荆轲刺秦为题进行史论。倘若是渐离与君来,又何致劫盟,荆卿枉死是全词最有颠覆性的一问——传统咏荆轲多赞其壮烈,此词则从用人失误的角度追问失败的原因,将英雄悲剧归咎于搭档选择之误,史识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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