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日,徐展云先生、林致和孝廉偕游石门岭,酉儿执鞭从之;余以官守所羁,不获同往

清末民国初 · 许南英

译文

秋风木落响前林,独有高人上古岑。我愧弗如羊叔子,岘山未敢一登临!

秋风吹落树叶在前面的林中作响,只有高人独自登上古岭。我惭愧不如羊叔子,连岘山都不敢去登临!

盘马秋郊向石门,插萸韵事不堪论。独怜飘泊他乡客,枨触家山愈断魂!

骑马在秋郊向石门进发,插茱萸的雅事已不堪谈论。只怜惜飘泊他乡的过客,触动思乡之情更加断魂!

胜游随处起风骚,风浴天怀属我曹。未识明年在何处,好山绝顶再登高?

胜游随处都能激起诗情风骚,风浴天怀属于我们这些人。不知明年在什么地方,还能否在好山的绝顶再次登高?

劳生底事为人忙,见说游山愿未偿。偏是一官能束缚,海天辜负此重阳!

劳碌之生为何为他人忙碌,听说游山的愿望尚未实现。偏偏是一个官职能束缚人,辜负了海天之间的这个重阳!

官司火急正催租,我是催租败兴夫。寄问四乡诸父老,今年禾稻有收无?

官司紧急正在催缴租税,我是个催租败兴的人。寄语询问四乡的各位父老,今年禾稻有没有收成?

山衙未见菊花开,有酒羞衔九日杯。望泽不知千万户,最难风雨满城来。

山衙中没有见到菊花开放,有酒也羞于端起九日的酒杯。盼望着恩泽不知千万户人家,最怕风雨漫城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许南英重阳日因官守所羁未能同游石门岭的感怀之作。诗人在官衙中闻知友人登高之游,既有对友人的羡慕,也有对官务缠身的无奈,更有对民间疾苦的关切。

逐句解读
「秋风木落响前林,独有高人上古岑」——秋风吹落树叶在前林作响,只有高人登上古老的峰岭。

「我愧弗如羊叔子,岘山未敢一登临」——我惭愧不如羊叔子,岘山也不敢去登临!「盘马秋郊向石门,插萸韵事不堪论」——策马秋郊前往石门,插茱萸的韵事已不堪谈论。

「独怜飘泊他乡客,枨触家山愈断魂」——独怜漂泊他乡的客人,触动了家山之情更加断魂!「胜游随处起风骚,风浴天怀属我曹」——胜游随处引起诗兴风骚,风浴的天怀属于我们这些人。

「未识明年在何处,好山绝顶再登高」——不知明年身在何处,好山的绝顶再能登高吗?「劳生底事为人忙,见说游山愿未偿」——劳碌的人生为何替人忙碌,听说游山的愿望还未偿还。

「偏是一官能束缚,海天辜负此重阳」——偏偏一个官职就能束缚人,辜负了海天的重阳佳节!「官司火急正催租,我是催租败兴夫」——官司火急正在催租,我是个催租败兴的人。

「寄问四乡诸父老,今年禾稻有收无」——寄问四乡的各位父老,今年禾稻有没有收成?「山衙未见菊花开,有酒羞衔九日杯」——山衙中未见菊花开,有酒也羞于端起九日的酒杯。

「望泽不知千万户,最难风雨满城来」——盼望恩泽不知千万户人家,最难的是风雨满城而来。

艺术手法
组诗以七绝体写成,六首之间从羡慕登高、思念故乡、忧虑前途、感叹官缚到关切民生层层推进。我愧弗如羊叔子,岘山未敢一登临用羊祜岘山之典,以惭愧写不敢登临,含蓄地表达了官务之重。独怜飘泊他乡客,枨触家山愈断魂以飘泊客自况,枨触二字写触景伤情之痛。偏是一官能束缚以偏是写无奈,海天辜负此重阳将个人之憾与天地之大并置。官司火急正催租,我是催租败兴夫以自嘲写官务,催租败兴夫的身份与登高雅趣形成反讽。望泽不知千万户将目光从自身转向百姓,最难风雨满城来以风雨双关自然风雨与民间疾苦,收束深沉。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重阳不能登高为引,从个人的遗憾写到对民生的关切。我是催租败兴夫是全诗最真实的自嘲,望泽不知千万户则将个人的官场无奈上升为对百姓的关怀。全诗从风雅的登高之想转入现实的催租之务,在风雅与现实的冲突中展现了传统士人的矛盾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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