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长·明费宫人巷在天津学宫前,沽上词社命题徵和,用清真韵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啼鹃恨杳,飞燕径迷,门楣吊古生色。
杜鹃啼恨声音远去,飞燕迷失了路径,在门楣前凭吊古迹更添神色。
甚处翠芜埋玉,宫斜闭寒食。
何处翠草掩埋了美玉,宫巷在寒食节紧闭。
兴亡事,惊过客。
兴亡更替之事,惊动了过往行客。
送钿毂、苎萝人寂。
送走了华贵的车乘,苎萝山般的美人已归寂灭。
漫肠断,阅世沧桑,满路苔藉。
徒然令人断肠,阅尽世间沧桑,满路苔藓斑驳。
慷慨陨红颜,一剑酬恩,天问竞呵壁。
慷慨赴死红颜殒命,一剑报答君恩,如屈原呵壁问天。
故殿又更陵谷,乌衣几荒宅。
旧日宫殿又换了沧桑,乌衣巷几座荒废的宅第。
丁沽冷,尘障陌。
天津渡口冷清,尘土遮蔽了道路。
早泪洒、梦华陈迹。
早已泪洒梦华录般的旧日陈迹。
付歌板,写怨春风,环佩犹识。
交付歌板,在春风中抒写哀怨,环佩之声似乎犹能辨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咏明费宫人巷之作,天津学宫前有费宫人巷,沽上词社以此命题徵和,用周邦彦(清真)韵。费宫人为明末宫女,以刺杀李自成部将而殉节。全词以费宫人巷的遗迹写明亡之痛,"慷慨陨红颜,一剑酬恩"是全词最壮烈之句。
逐句解读
「啼鹃恨杳,飞燕径迷,门楣吊古生色。」啼鹃之恨已杳,飞燕的路径已迷,门楣吊古生出颜色。啼鹃用蜀帝化鹃之典写亡国之恨,飞燕用刘禹锡燕归之典写兴亡之叹。
「甚处翠芜埋玉,宫斜闭寒食。」何处翠芜埋着白玉,宫巷在寒食节关闭。埋玉写费宫人埋骨之处,寒食写祭祀之节。
「兴亡事,惊过客。送钿毂、苎萝人寂。」兴亡之事,惊动过客。送走钿毂华车、苎萝美人已寂。苎萝人指西施,写美人的命运。
「漫肠断,阅世沧桑,满路苔藉。」漫然断肠,阅历世间沧桑,满路苔藓铺藉。满路苔藉写巷中的荒凉。
「慷慨陨红颜,一剑酬恩,天问竞呵壁。」慷慨陨落红颜,一剑酬报恩情,如天问呵壁。一剑酬恩写费宫人刺贼殉节,天问呵壁用屈原天问写悲愤。
「故殿又更陵谷,乌衣几荒宅。」故殿又变陵谷,乌衣巷几多荒宅。陵谷变迁与乌衣荒宅写兴亡之速。
「丁沽冷,尘障陌。早泪洒、梦华陈迹。」天津沽上寒冷,尘土遮障街道。早已泪洒如梦华录的陈迹。丁沽即天津,梦华陈迹用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写故都之忆。
「付歌板,写怨春风,环佩犹识。」付与歌板,在春风中写怨,环佩声犹可辨识。环佩用杜甫"环佩空归月夜魂"写费宫人之灵。
艺术手法
全词以费宫人巷的遗迹写明亡之痛。
"慷慨陨红颜,一剑酬恩"是全词最壮烈之句——宫女以一剑酬报君恩,是明末最壮烈的女性殉节。
"付歌板,写怨春风,环佩犹识"以环佩归魂收束——费宫人虽死而魂魄犹识旧路,与杜甫写昭君同一机杼。
总体评价
此词以应天长咏费宫人巷,"慷慨陨红颜,一剑酬恩"是全词的核心——宫女殉节的壮烈与巷名犹存的悲凉并见。全词用清真韵而情调悲壮,在咏古迹词中以节烈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