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题徐芷帆楸阴感旧图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又繁英缀雪,峭干含峭干含霏,绀宇春残。
又是繁花如雪点缀枝头,挺拔的树干含着雾霭,深蓝的寺宇春色将残。
阅尽缁尘影,认参天古绿,深锁空坛。
看尽了红尘的影迹,辨认出参天的古树翠绿,深深锁在空寂的祭坛。
夕阳半晌人去,禅榻落花寒。
夕阳下半晌人已散去,禅榻上落花带着寒意。
尽展画疏帘,寻题坏壁,意总阑珊。
尽展画中的疏帘,寻访题字的残壁,心意总是阑珊消沉。
尊前。问游侣,道百辈词流,掌故曾传。
酒尊前。问同游的伴侣,说起百代词人,掌故曾经流传。
几度芳韶换,叹黄垆陈迹,依旧花间。
多少次美好的年华更替,感叹黄垆的旧日陈迹,依旧在花丛之间。
多情更有红叶,风雨护西阑。
多情的还有那红叶,风雨中守护着西边的栏杆。
愿鬓雪成丝,年年此日来共看。
愿两鬓如雪成丝,年年此日都来共同观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题徐芷帆楸阴感旧图之作。楸阴即楸树之荫,感旧图写楸下忆旧。全词以楸树为时光的见证,上阕写楸花如雪的春残之景,下阕写词流凋零的今昔之感。
"愿鬓雪成丝,年年此日来共看"以鬓雪与花雪的呼应写人老花仍在的期盼。
逐句解读
「又繁英缀雪,峭干含霏,绀宇春残。」又是繁花缀如白雪,峭拔的树干含着云霏,佛寺春色已残。繁英缀雪写楸花如雪,绀宇春残写寺庙中的暮春。
「阅尽缁尘影,认参天古绿,深锁空坛。」阅尽了红尘之影,认出参天的古绿,深深锁着空坛。缁尘影写世事的变幻,参天古绿写楸树的古老。
「夕阳半晌人去,禅榻落花寒。」夕阳半晌人已离去,禅榻上落花生寒。半晌人去与落花寒写人去后的凄清。
「尽展画疏帘,寻题坏壁,意总阑珊。」尽展画中的疏帘,寻找题壁的坏墙,心意总是阑珊。画疏帘与题坏壁写图卷中的旧迹,意阑珊写心境的萧索。
「尊前。问游侣,道百辈词流,掌故曾传。」尊前。问游侣,说道百辈词流,掌故曾传。百辈词流与掌故曾传写往日文人的盛况。
「几度芳韶换,叹黄垆陈迹,依旧花间。」几度芳华春光更换,叹息黄垆的陈迹,依旧在花间。黄垆陈迹用黄公酒垆之典,写故人已去而花仍在。
「多情更有红叶,风雨护西阑。」多情的还有红叶,风雨中护着西边栏杆。红叶护阑写自然之有情。
「愿鬓雪成丝,年年此日来共看。」愿鬓雪成丝,年年此日来共看花。鬓雪与花雪呼应,年年此日写执着的约期。
艺术手法
全词以楸树为时光的见证。
"繁英缀雪"以花如雪写楸花之美,又暗喻人的白发。
"夕阳半晌人去,禅榻落花寒"以半晌与寒写出人去后的空寂,落花与禅榻构成佛寺特有的清冷。
"多情更有红叶,风雨护西阑"以红叶护阑写自然对人的守护,与上文的黄垆陈迹对比——人去而自然有情。
"愿鬓雪成丝,年年此日来共看"以鬓雪与花雪的呼应收束,人在老去而花年年如约。
总体评价
此词以忆旧游题楸阴感旧图,"愿鬓雪成丝,年年此日来共看"是全词最温暖的一笔——以鬓雪对花雪,人在老而约不违。全词由花→人→旧迹→故人→期盼,情感在萧索中走向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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