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南云慢·和少滨故宫杏花,用沈公述韵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寂寞愁红,对冷沼荒台,遮眼春光。
寂寞哀愁中的红花,面对着冷清的池沼和荒废的楼台,遮掩了眼前的春光。
依云傍日,已玉楼醒梦,有金井余芳。
那杏花依偎着云彩、傍着阳光,已从玉楼的梦境中醒来,还留有金井旁的余香。
前夜东风悄,尚未觉、繁枝退香。
前夜东风悄然吹来,还没有发觉繁密的枝头已经退去了芳香。
此花何似,似侣伶元,拥髻残妆。
这花像什么呢?像是伶元的伴侣,拥着发髻带着残妆。
空伤。泪滴铜仙,深严藏室,新移带草成行。
徒然伤感。铜仙流泪,在深严的藏书室中,新移栽的带草排列成行。
红桑换劫,便葵麦玄都,一例悲凉。
红桑换劫世事变迁,即便是玄都观中的葵麦,也同样是悲凉景象。
短发羞簪绿,任暗吟、江头断肠。
头发稀短羞于插戴绿色花枝,任凭在江头暗自吟咏断肠之句。
客怀同倦,暮雨吴歌,别自思量。
客居的情怀同样疲倦,暮雨中传来吴地歌声,另有一番思绪需要品味。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望南云慢词牌之作,和少滨咏故宫杏花之作,用沈公述韵。词中以故宫杏花为咏写对象,写故国宫苑中杏花的寂寞与凋零,寄托对故国的怀念与身世的悲凉。
逐句解读
「寂寞愁红,对冷沼荒台,遮眼春光」——寂寞的愁红之花,面对冷沼荒台,遮住了眼前的春光。起笔以"寂寞愁红"写杏花的孤寂,"冷沼荒台"写故宫的荒废。
「依云傍日,已玉楼醒梦,有金井余芳」——依云傍日而开,已从玉楼之梦中醒来,尚有金井旁残余的芳香。
"玉楼醒梦"写杏花从宫廷繁华梦中惊醒,"金井余芳"写残存的芳华。
「前夜东风悄,尚未觉、繁枝退香」——前夜东风悄然吹来,尚未察觉繁枝已退去芳香。写杏花凋零的渐进过程,"尚未觉"写出不知不觉间的花谢。
「此花何似,似侣伶元,拥髻残妆」——此花像什么,如同伶玄之侣拥髻残妆。
"伶元"指伶玄《飞燕外传》中赵飞燕姐妹的故事,以宫廷美人的残妆比拟杏花。
「空伤」——徒然伤怀。短句顿宕。
「泪滴铜仙,深严藏室,新移带草成行」——铜仙泪滴,深严的藏室中,新移的带草排列成行。
"铜仙"用金铜仙人辞汉之典,写故国之悲;
"带草"即书带草,写宫中藏书之所的变迁。
「红桑换劫,便葵麦玄都,一例悲凉」——红桑换劫沧海桑田,便是玄都观的葵麦,同样悲凉。
"红桑换劫"写时代巨变,"葵麦玄都"用刘禹锡玄都观桃李尽换葵麦之典,写人事全非。
「短发羞簪绿,任暗吟、江头断肠」——短发羞于簪戴绿花,任凭在江头暗自吟咏断肠。写年老发短不能簪花,"暗吟断肠"写出内心的悲苦。
「客怀同倦,暮雨吴歌,别自思量」——客居之怀同样疲倦,暮雨中的吴歌,别有一种思量。末句以"暮雨吴歌"的凄迷景象收束,写出漂泊异乡的孤寂与对故国的思念。
艺术手法
此词以"愁红—退香—残妆—泪滴—断肠"的情感线索推进,由花及人,由景及情。
"似侣伶元,拥髻残妆"以美人残妆拟花,形象凄美;
"泪滴铜仙"与"葵麦玄都"两个典故将花之凋零与国之兴亡联系,以小见大。
"短发羞簪绿"以个人细节切入,将宏大的家国之恨化为切身的生命之悲。全词意象密集而组织严密,情调悲凉而不凄厉。
总体评价
此词以故宫杏花为题,将咏物与怀古融为一体,寄托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悲。全词用典精切,意象凄美,以花之凋零喻国之衰亡,以人之衰老映衬花之寂寞,物我交融,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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