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上诸山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一山崛起一山伏,三十三山都在目。
一座山崛起一座山伏卧,三十三座山尽收眼底。
春申之渊延陵碑,千古风流耀江簏。
春申君的深渊旁有延陵季子的碑刻,千古风流人物光耀着江岸山麓。
我生少小客幽燕,太行恒岳思跻巅。
我自幼客居在幽燕之地,常想攀登太行山和北岳恒山的顶峰。
今来故乡览山水,江花江鸟相新鲜。
如今回到故乡观赏山水,江上的花和鸟都显得格外清新。
却恨沧桑经世乱,山水犹存风景换。
却恨经历了世事沧桑动乱,山水虽然还在,风景却已变换。
浮远亭空起暮烟,秦望峰青迷古观。
浮远亭空空荡荡升起暮烟,秦望峰依然青翠,古观却隐没在迷蒙之中。
望气郁郁复苍苍,江岸巉岩江水长。
望其气象郁郁葱葱又苍苍茫茫,江岸岩石嶙峋,江水绵长。
不信此中竟寂寞,百年人物成天荒。
不信这里竟是如此寂寞,百年来的人物竟成了一片荒芜。
君不见,鹅鼻湾前怒涛怒,天险金汤国恃固。
你没看见,鹅鼻湾前怒涛汹涌,天险金汤般的坚固是国家所倚仗的屏障。
莫使千秋吊古人,徒向江头眺云树。
不要让千秋之后凭吊古人,只能徒然对着江头远眺云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望江上诸山时所作的感怀之作。诗人在易代之后回到故乡,面对江上山川,既叹山水犹存而风景已换,又慨江山天险未能保国,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恨与历史兴亡之感。
逐句解读
「一山崛起一山伏,三十三山都在目」——一山崛起一山俯伏,三十三山尽在眼前。开篇以山势起伏写江上山峦的壮阔全景,"都在目"写出登高远望的气势。
「春申之渊延陵碑,千古风流耀江簏」——春申君之渊与延陵季子之碑,千古风流照耀江边山麓。以两个当地历史人物(春申君、延陵季子)的遗迹点出此地的历史底蕴。
「我生少小客幽燕,太行恒岳思跻巅」——我从小客居幽燕之地,常思攀登太行山与恒山之巅。写诗人的北方经历,为下文回到故乡作铺垫。
「今来故乡览山水,江花江鸟相新鲜」——如今来到故乡观赏山水,江花江鸟各自清新鲜妍。写回到故乡后面对山水的新鲜感受。
「却恨沧桑经世乱,山水犹存风景换」——却恨经过沧桑世乱,山水尚存而风景已换。此联为全诗转折,由赏景转入伤时,"山水犹存"与"风景换"构成强烈对比。
「浮远亭空起暮烟,秦望峰青迷古观」——浮远亭空空升起暮烟,秦望峰青翠中古观迷离。以具体的亭台峰峦写战乱后的荒凉,"空"与"迷"二字尤见萧瑟。
「望气郁郁复苍苍,江岸巉岩江水长」——望其气象郁郁苍苍,江岸巉岩嶙峋江水悠长。写江山的壮阔气势,为末段议论蓄势。
「不信此中竟寂寞,百年人物成天荒」——不信此中竟如此寂寞,百年以来人物如同天荒。慨叹人才凋零,以"天荒"形容人文的荒芜。
「君不见,鹅鼻湾前怒涛怒,天险金汤国恃固」——你不见鹅鼻湾前怒涛翻涌,天险金汤之固乃国家所恃。以鹅鼻湾的天险写江防之固。
「莫使千秋吊古人,徒向江头眺云树」——莫要让千秋之后凭吊古人,只能徒然向江头眺望云树。末句为全诗警策,以"莫使"表达对国运的忧惧与期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字贯穿,由远及近,由景及情,由叙及议。结构上分为三层:先写山峦壮阔与历史底蕴,再写世乱后的风景变换,最后以天险之论与忧国之思收束。
"山水犹存风景换"为全诗诗眼,以自然的不变反衬人世的巨变。末段以"君不见"领起,语气急切,由写景转入议论,以"莫使"的祈使句收束,寄寓深沉的忧患意识。
总体评价
此诗将写景、怀古与忧国融为一体,气势雄浑而感慨深沉。诗人面对故乡山水,既赏其壮美,又痛其残破,更忧国运之危。全诗笔力遒劲,意象壮阔,末段的议论尤为警策,是山水诗中兼具家国情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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