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徐养吾同年三首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竟以君身殉,膏兰痛不捐。

竟以你的生命殉难,如膏兰自焚令人痛惜不已。

苦心酬一第,病骨耐三年。

苦心终于换来一第功名,病弱之躯又支撑了三年。

箦易麻衣畔,魂归素旐前。

在易箦之际身着麻衣之旁,灵魂归于素色招魂幡前。

嗟嗟门祚事,死孝亦堪传。

嗟叹家门兴衰之事,以死尽孝也堪为流传。

光气留文字,人皆傲骨推。

光华气节留存于文字之中,人们都推崇你的傲骨。

常存违俗意,不独呕心才。

始终怀有不合世俗的意趣,不仅仅是呕心沥血的才华。

清职天胡靳,幽忧志可哀。

清贵的职位上天为何吝惜不给,幽深忧愁的志向实在可哀。

双枝兰玉秀,济美卜将来。

两枝兰玉般出色的子弟,继承美德预示着将来的兴旺。

万里题诗客,殷勤为寄君。

万里之外题诗的旅人,殷勤地将诗篇寄给你。

看花怀并辔,角艺忆分军。

赏花时怀念并辔同游的时光,切磋才艺时回忆分军竞技的往事。

蛩駏终难合,山河杳不闻。

如蛩駏二兽终难长久相合,山河阻隔杳无音信。

招魂风雨夜,愁黯海南云。

在风雨之夜为你招魂,愁云惨淡笼罩着海南的云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徐养吾同年三首,三首五律分别从殉节、才品、旧谊三个角度悼念亡友。第一首写其以死殉孝的壮烈,第二首赞其傲骨与才华,第三首忆与己的交谊与别离之痛。

"苦心酬一第,病骨耐三年"写徐养吾苦心科举终得一第却不久人世,是全组诗最沉痛的句子。

逐句解读
第一首:「竟以君身殉,膏兰痛不捐。」竟以你之身殉节,如膏兰之燃痛惜不弃。膏兰燃烧发光而自毁,喻以身殉。

「苦心酬一第,病骨耐三年。」苦心终于酬得一第,病骨却只耐了三年。苦心与病骨、一第与三年的对比最为沉痛——功名方得而人已不寿。

「箦易麻衣畔,魂归素旐前。」在竹席上换上麻衣,魂归素幡之前。箦易麻衣写临终换丧服,素旐写灵幡飘引。

「嗟嗟门祚事,死孝亦堪传。」嗟叹门祚之事,以死尽孝也堪传世。门祚写家道兴衰,死孝写以死殉孝之节。

第二首:「光气留文字,人皆傲骨推。」光气留存于文字之中,人们都推崇你的傲骨。光气与傲骨写其才品。

「常存违俗意,不独呕心才。」常存违俗之意,不只是呕心之才。违俗意与呕心才写其不合时流与苦吟之态。

「清职天胡靳,幽忧志可哀。」清要之职上天为何吝惜不给,幽忧之志令人可哀。天胡靳与志可哀写其才高不遇。

「双枝兰玉秀,济美卜将来。」两枝兰玉秀美,继美可卜将来。双枝兰玉指其子女,济美写后继有人。

第三首:「万里题诗客,殷勤为寄君。」万里之外的题诗之客,殷勤为你寄此诗。万里与殷勤写远道的哀思。

「看花怀并辔,角艺忆分军。」看花时怀念并辔而行,角艺时回忆分军竞技。并辔与分军写同年共游的往事。

「蛩駏终难合,山河杳不闻。」蛩駏终难相合,山河渺远杳无音闻。蛩駏指蛩蛩駏虚两种相须而行的兽,终难合写分离。

「招魂风雨夜,愁黯海南云。」风雨之夜招魂,愁看海南的阴云。招魂与海南云写亡友远在海南。

艺术手法
三首五律各有所重:第一首以"苦心酬一第,病骨耐三年"的数字对比最为沉痛——苦心多年换得一第,病骨却只支撑了三年,功名与生命的交换令人心碎。第二首以"常存违俗意,不独呕心才"写其品格——违俗是比呕心更可贵的品质。第三首以"招魂风雨夜,愁黯海南云"以景结情,风雨之夜的招魂最是凄绝。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三首五律悼同年,"苦心酬一第,病骨耐三年"是全组诗最沉痛之句——功名与生命的残酷交换令人扼腕。三首各有侧重而情感递进,从殉节之壮烈到才品之孤高再到旧谊之深切,是一组完整的悼亡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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