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戊辰重九江亭登高,归检尘箧,有数年前挈家人来游未成词稿,补完之。仍用梦窗韵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倦游陈绪。惊衰鬓、萧辰来抚秋树。
厌倦了游历,旧日情思涌上心头。惊觉鬓发已衰,在萧瑟的时节来抚摸秋天的树木。
有情山色尚窥廊,遥翠晴如雨。
多情的山色还在偷望回廊,远处的翠色在晴空下如雨般清新。
试目极、冲寒断羽。风霜回换成今古。
试着极目远望,只见冲破寒风的断翅飞鸟。风霜更替变换了古今。
笑袖上黄尘,涴到酒痕深,黯淡不分缁素。
可笑袖上的黄尘,染到了深深的酒痕上,黯淡得不分黑白。
僧舍半日偷閒,香残荈冷,问谁糕字同赋。
在僧舍偷得半日闲暇,香已残茶已冷,问有谁能同赋重阳糕的诗句。
每怜儿女解沧桑,事往鹃魂语。
每每怜惜儿女也懂得了世事沧桑,往事如杜鹃啼魂般诉说。
渺城角、炊烟似缕。斜阳车马荒陂去。
远处城角炊烟如缕。斜阳下车马向荒坡而去。
更万芦,萧萧外,泪滴新亭,倚阑高处。
更有万顷芦苇,在萧萧声外,泪洒新亭,倚靠在高处的栏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戊辰重九江亭登高归检尘箧之作,发现数年前挈家人来游未成的词稿,补完之,仍用吴文英(梦窗)韵。全词由倦游陈绪写到重阳登高,由眼前萧瑟写到数年前的往事,再由个人身世写到家国沧桑。
"更万芦,萧萧外,泪滴新亭,倚阑高处"以新亭对泣之典收束,将个人之感与家国之恨合一。
逐句解读
「倦游陈绪。惊衰鬓、萧辰来抚秋树。」倦游的旧日情思。惊见衰鬓、萧瑟的辰光来抚摸秋树。倦游与衰鬓写行旅与衰老,抚秋树写登高之态。
「有情山色尚窥廊,遥翠晴如雨。」有情的山色尚且窥视走廊,远处的翠色晴朗如雨。山色窥廊写山有情,遥翠晴如雨写色彩的清新。
「试目极、冲寒断羽。」试目远望,冲寒而飞的断羽之鸟。断羽写残飞的孤鸟,也是自况。
「风霜回换成今古。」风霜回换已使古今更替。回换成今古写岁月之速。
「笑袖上黄尘,涴到酒痕深,黯淡不分缁素。」笑袖上的黄尘,沾染到深深的酒痕,黯淡分不清黑色与白色。黄尘酒痕不分缁素写旅途的疲惫与颓放。
「僧舍半日偷闲,香残荈冷,问谁糕字同赋。」僧舍半日偷闲,香残茶冷,问谁同赋糕字。糕字用刘禹锡重阳题糕字之典,写无人共赋。
「每怜儿女解沧桑,事往鹃魂语。」每每怜惜儿女懂得了沧桑,往事如杜鹃啼魂般诉说。儿女解沧桑写后辈也经历了变故。
「渺城角、炊烟似缕。」渺远的城角,炊烟如缕。炊烟似缕写登高远望之景。
「斜阳车马荒陂去。」斜阳中车马向荒坡远去。斜阳荒陂写出萧瑟的暮景。
「更万芦,萧萧外,泪滴新亭,倚阑高处。」更有万丛芦苇,萧萧之外,泪滴如新亭对泣,倚在高处栏杆。新亭用东晋新亭对泣之典,写家国之感。
艺术手法
全词用梦窗韵,时空跳跃而脉络清晰。
"有情山色尚窥廊,遥翠晴如雨"以山色窥廊写山有情,晴如雨写色彩的微妙。
"风霜回换成今古"七字写尽时光之速与世事之变。
"笑袖上黄尘,涴到酒痕深,黯淡不分缁素"以黄尘酒痕不分缁素写颓放之态,旅途风尘与酒渍交融,最为形象。
"更万芦,萧萧外,泪滴新亭,倚阑高处"以新亭对泣之典收束,个人之感与家国之恨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词以霜叶飞写重阳登高,"风霜回换成今古"是全词的警策——七字写尽古今之变。
"泪滴新亭,倚阑高处"以新亭之典将个人倦游之感提升到家国之恨,境界开阔。全词用梦窗韵而不过于晦涩,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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