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楼春·题吕桐华夫人清声阁填词图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迟箫声台边。
徘徊在箫声回荡的台边。
又清商暗谱,惊换芳年。
又暗暗谱写清商之曲,惊觉芳华年华已换。
往事倾茶雠字,对花裁笺。
往事中倾茶校对文字,面对落花裁剪纸笺。
愁思紧,凄繁弦。
愁思紧紧缠绕,凄凉地拨弄繁弦。
听唳霜、飞鸿遥天。
听着霜天中、飞鸿在遥远的天际鸣叫。
便翠岭秋深,红桑地老,歌韵带幽燕。
纵然翠岭秋意已深,红桑之地已老,歌声韵味带着幽燕之地的苍凉。
风帘静,双凭阑。
风帘寂静,两人并肩凭栏。
扫青棠旧迹,空长苔斑。
扫除青棠旧时的痕迹,空留下一片苔斑。
岁暮江梅谁寄,楚英加餐。
岁暮时节谁寄来江梅,劝楚地英杰多加餐饭。
长梦忆,南朝山。
长梦中回忆起,南朝的青山。
笑画眉、人偕华颠。
笑那画眉之人、已与白头偕老。
只萧瑟词心,鸱夷未还水云宽。
只是萧瑟的词人之心,范蠡驾舟尚未归来水云之间依旧宽阔。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寿楼春词牌之作,题吕桐华夫人清声阁填词图。词中写闺中填词的清雅生活与岁月流逝的感慨,将填词之雅与人生之悲交织,情调凄婉而风骨清劲。
逐句解读
「迟箫声台边」——迟来的箫声在台边响起。起句以箫声点题,"迟"字写出等待与迟暮之感。
「又清商暗谱,惊换芳年」——又在暗自谱写清商之曲,惊觉芳华之年已换。
"清商"为秋声,"惊换芳年"写出岁月的惊心流逝。
「往事倾茶雠字,对花裁笺」——往日倾茶校勘文字,对花裁制诗笺。写填词的雅事,"倾茶雠字"写校书品茶的闲适。
「愁思紧,凄繁弦」——愁思紧锁,繁弦凄切。由回忆转入当下的愁绪。
「听唳霜、飞鸿遥天」——听到霜天中飞鸿的哀鸣传自遥天。以鸿雁之鸣写秋日的凄清。
「便翠岭秋深,红桑地老,歌韵带幽燕」——即使翠岭秋意已深,红桑之地已老,歌声韵律仍带着幽燕之气。
"红桑地老"写沧桑之变,"带幽燕"写出北方之音的苍凉。
「风帘静,双凭阑」——风帘静寂,双双凭栏。写闺中凭栏之景。
「扫青棠旧迹,空长苔斑」——扫去青棠的旧迹,徒然长出苔斑。写时光流逝中的物是人非。
「岁暮江梅谁寄,楚英加餐」——岁暮时分江梅寄给谁,楚地的英花需要加餐保重。
"江梅谁寄"用陆凯折梅寄远之典,写相思与牵挂。
「长梦忆,南朝山」——长梦中忆起南朝的山。以"南朝"写对故地的怀念。
「笑画眉、人偕华颠」——笑那画眉之人,相伴到白头。
"人偕华颠"写白头偕老,含欣慰与感慨。
「只萧瑟词心,鸱夷未还水云宽」——只是萧瑟的词心,范蠡未还水云之间尚且宽阔。
"鸱夷"指范蠡号鸱夷子皮,写未归隐水云的遗憾。
艺术手法
全词以"箫声—清商—繁弦—歌韵"的音乐线索贯穿,以声写情,由乐入悲。
"往事"与"愁思"的对比,"青棠旧迹"与"苔斑"的意象,写出物是人非的感慨。
"红桑地老"以沧海桑田之变寄寓家国之忧。末句以"鸱夷未还"收束,将个人词心与归隐之志合一,意境开阔而情调萧瑟。
总体评价
此词以题填词图为线索,写闺中雅事与人生感慨的交织。全词情调清婉而骨力不弱,"红桑地老"与"鸱夷未还"将闺怨提升到家国之思的高度,是闺阁词中兼具风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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