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州慢·题谭篆青聊园填词图,用遗山体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击筑歌声,投辖酒徒,燕市新侣。

击筑高歌之声,挽留客人的酒友,燕京市中的新交。

九衢十丈黄尘,阅尽年年笳鼓。

京城中十丈黄尘飞扬,看尽了年复一年的胡笳战鼓。

月泉閒社,还将倦墨愁缣,喁于聊尔相劳苦。

月泉吟社闲集,还将疲倦的笔墨愁苦的缣帛,低吟浅唱聊以相互慰劳。

珍重岁寒心,且为君轩舞。

珍重这岁寒不凋的心志,且为你起舞高蹈。

欣睹。东堂贯月,清光退谷,江村堪伍。

欣然目睹。东堂月光贯穿,清辉可与退谷、江村相比。

读画移尊,递约良宵鸡黍。

赏画移杯换盏,依次约好良宵的鸡黍之宴。

旧京坛坫,我如通德残妆,凄然拥髻灯前语。

旧京的文坛之上,我如同通德般残妆不整,凄然拥髻在灯前诉说。

斯事赖扶轮,看阳春争谱。

此事全赖扶持推进,且看阳春雅调争相谱写。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题谭篆青聊园填词图之作,用元好问(遗山)体。聊园为谭篆青的园林,填词图写园中填词之景。全词以燕市新侣的词社写起,转入对旧京坛坫的追念,"旧京坛坫,我如通德残妆,凄然拥髻灯前语"以通德残妆写词人的颓唐,是全词最自嘲的句子。

逐句解读
「击筑歌声,投辖酒徒,燕市新侣。」击筑的歌声,投辖的酒徒,燕市中的新交伴侣。击筑用高渐离击筑之典,投辖用陈遵留客之典,写词社的豪放。

「九衢十丈黄尘,阅尽年年笳鼓。」九衢十丈的黄尘,阅尽了年年的笳鼓之声。九衢黄尘写京城的尘土,年年笳鼓写战乱频繁。

「月泉閒社,还将倦墨愁缣,喁于聊尔相劳苦。」月泉闲社,还将疲倦的笔墨愁苦的缣素,低声吟唱聊以相互慰劳。月泉社为宋末元初遗民诗社,喁于写低声吟唱。

「珍重岁寒心,且为君轩舞。」珍重岁寒之心,且为你轩昂起舞。岁寒心写坚贞不屈,轩舞写慷慨激昂。

「欣睹。东堂贯月,清光退谷,江村堪伍。」欣喜目睹。东堂贯月之光,退谷清光,可与江村媲美。东堂贯月写才士之光,退谷指孙承泽退谷,江村指查慎行。

「读画移尊,递约良宵鸡黍。」读画移尊,递相约良宵鸡黍之约。鸡黍用范式张劭鸡黍之约,写友人间的信约。

「旧京坛坫,我如通德残妆,凄然拥髻灯前语。」旧京的词坛坫主,我如通德门的残妆之人,凄然拥髻在灯前低语。通德门指郑玄,残妆写老去的词人,拥髻灯前语用樊通德拥髻之典写凄然倾诉。

「斯事赖扶轮,看阳春争谱。」此事还赖扶轮之力,看阳春白雪争相谱出。扶轮写推毂后进,阳春争谱写词学传承。

艺术手法
全词用遗山体,以词社为线索。

"月泉閒社,还将倦墨愁缣,喁于聊尔相劳苦"以月泉社喻当代词社,倦墨愁缣写创作的疲惫,喁于写低声吟唱——乱世词社的画像。

"旧京坛坫,我如通德残妆,凄然拥髻灯前语"以残妆写老去,拥髻灯前写凄然独语,是全词最自嘲也最动人的句子。

"斯事赖扶轮,看阳春争谱"以扶轮写传承,阳春争谱写词学的后继有人。

总体评价
此词以石州慢题填词图,"我如通德残妆,凄然拥髻灯前语"是全词最动人的自画像——老去词人在灯前独语,既自嘲也自怜。全词由新侣→旧京→传承,词学之脉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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