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吟·崇效寺看牡丹,用清真韵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城南路。还见绣陌横芜,绀墙欹树。

城南的路上。还看见绣陌间横生着荒草,深蓝色的院墙旁倾斜着树木。

名花偏傍空王,石坛净扫,来寻胜处。

名贵的牡丹偏偏依傍着佛寺,石坛打扫得干干净净,来寻觅这胜景之处。

小延伫。无恙笑春人面,暖风当户。

稍作停留伫立。依旧含笑如春的面庞无恙,暖风正对着门户吹来。

酣香染彻仙衣,亸烟簇簇,翩翩欲语。

浓郁的香气染透了仙人般的衣裳,花簇如烟雾低垂,翩翩然仿佛要说话。

多少繁华姚魏,酒阑云散,销歌沈舞。

多少姚黄魏紫般的繁华,酒尽席散如云消散,歌声舞影都沉寂了。

难得过门相呼,游侣逢故。

难得经过门前互相招呼,同游的伙伴遇见故人。

钿车锦障,都入伤心句。

钿车锦障的盛况,都化入了伤心的诗句。

僧寮外、茶烟歇影,苔茵迟步。

僧房外面,茶烟歇息了身影,在青苔如茵处缓步迟行。

寸寸斜阳去。

一寸一寸的斜阳渐渐远去。

何人向说,凭阑意绪。

有谁去向人诉说,凭栏远望的意绪。

春事留残缕。

春天的景事只剩下残存的缕缕余绪。

休更问、明朝无端风雨。

不要再问,明天莫名的风雨又会怎样。

对花慰藉,燕雏相絮。

对着花儿寻求慰藉,燕雏互相呢喃细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崇效寺看牡丹之作,用周邦彦(清真)瑞龙吟韵。崇效寺为北京名刹,以牡丹著称。全词上阕写寺中牡丹之美,中阕写繁华消歇的今昔之感,下阕写斜阳暮色中的惜花之情。

"多少繁华姚魏,酒阑云散,销歌沈舞"以姚黄魏紫写牡丹之名贵,而酒阑歌消则写繁华之短暂。

逐句解读
「城南路。还见绣陌横芜,绀墙欹树。」城南的路上,还看见绣陌横生荒芜,绀色墙壁旁倾斜的树木。绣陌横芜写道路荒凉,绀墙欹树写寺庙的古老。

「名花偏傍空王,石坛净扫,来寻胜处。」名花偏偏依傍着佛祖,石坛打扫干净,来寻胜地。空王指佛,名花傍佛写牡丹在佛寺中。

「小延伫。无恙笑春人面,暖风当户。」稍作停留。无恙如笑春的人面,暖风当门吹来。笑春人面以人面喻花,暖风当户写赏花的环境。

「酣香染彻仙衣,亸烟簇簇,翩翩欲语。」浓香染透了仙衣,烟霞低垂簇簇,翩翩如欲言语。酣香仙衣写牡丹的色香,亸烟欲语写花瓣的动态。

「多少繁华姚魏,酒阑云散,销歌沈舞。」多少繁华的姚黄魏紫,酒阑后如云散去,歌销舞沉。姚魏为牡丹名品,酒阑云散写赏花盛事的消歇。

「难得过门相呼,游侣逢故。」难得过门互相招呼,游侣重逢故人。过门相呼与逢故写难得的游赏聚会。

「钿车锦障,都入伤心句。」钿车锦障的盛况,都写入了伤心之句。钿车锦障写昔日赏花的排场,伤心句写今日的感慨。

「僧寮外、茶烟歇影,苔茵迟步。」僧房外面,茶烟歇了光影,在苔藓如茵的地上缓步。茶烟歇影与苔茵迟步写寺中的清寂。

「寸寸斜阳去。」一寸一寸斜阳远去。寸寸写出夕阳消逝的缓慢与无奈。

「何人向说,凭阑意绪。」向谁人诉说,凭栏的心绪。意绪写复杂的心情。

「春事留残缕。」春事留下残存的丝缕。残缕写春天将尽而余韵尚存。

「休更问、明朝无端风雨。」不要再问,明朝是否无端风雨。风雨暗喻世事无常。

「对花慰藉,燕雏相絮。」面对花儿互相慰藉,燕雏互相絮语。燕雏相絮写小鸟的相依,也映衬人的孤独。

艺术手法
此词用清真瑞龙吟韵,音律精严。

"名花偏傍空王"以佛寺牡丹的独特环境起笔,花与佛的对照增添了禅意。

"酣香染彻仙衣,亸烟簇簇,翩翩欲语"以仙衣、亸烟、欲语三层意象写牡丹,色、香、态兼具。

"寸寸斜阳去"五字最为凝练——寸寸写出时间的缓慢流逝,斜阳远去则不可挽回,与繁华消歇的主题呼应。

"对花慰藉,燕雏相絮"以燕雏相依反衬人的孤独,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词以清真韵写崇效寺牡丹,"寸寸斜阳去"是全词最精妙的句子——五字写尽时间流逝的无奈。

"多少繁华姚魏,酒阑云散"以牡丹名品写繁华,以云散写消歇,今昔之感最为深沉。全词在赏花中寄寓盛衰之叹,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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