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道中四首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山向金陵分外青,路随峰转布帆轻。
朝向金陵方向的群山格外青翠,道路随着峰峦转曲折,布帆轻快地行驶。
栖霞老树依稀见,行尽新河又一程。
栖霞山的古树依稀可见,走完新河又是一段路程。
平坡秋草卧牛羊,隐约人家傍石梁。
平缓的山坡上秋草间卧着牛羊,隐约可见几户人家傍着石桥。
雨细风微凉意满,一峰忽过见斜阳。
细雨微风凉意弥漫,忽然翻过一座山峰便看见了斜阳。
野寺峰巅钟响迟,暮云遮隐又多时。
山峰之巅的野寺钟声迟缓地响起,暮云遮蔽隐藏了许久。
云来云去无心者,入定山僧可得知。
云来云去都是无心之举,入定的山僧能否知晓?
停泊山隈接晚潮,渔灯戍鼓自清寥。
停泊在山弯处迎接晚潮,渔灯和戍鼓自有一番清冷寂寥。
隔舟人语三更静,只有江声入梦摇。
隔着船的人声在半夜归于寂静,只有江水的声音摇入梦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栖霞道中四首,写途经栖霞山的四段见闻。四首七绝分别写山行、秋原、野寺、夜泊,由日到夜、由山到水,构成完整的旅途画卷。
"云来云去无心者,入定山僧可得知"以云之无心写禅之入定,是全组诗最具禅意的一联。
逐句解读
第一首:「山向金陵分外青,路随峰转布帆轻。」山在金陵方向分外青翠,路随山峰转布帆轻快。金陵栖霞山以秋色闻名,布帆轻写舟行之快。
「栖霞老树依稀见,行尽新河又一程。」栖霞老树依稀可见,走完新河又是一程。老树依稀与又一程写旅途的渐进。
第二首:「平坡秋草卧牛羊,隐约人家傍石梁。」平坡秋草上卧着牛羊,隐约有人家傍着石桥。秋草牛羊与人家石梁写山乡的田园牧歌。
「雨细风微凉意满,一峰忽过见斜阳。」雨细风微凉意满满,一座山峰忽然过后见到斜阳。雨细风微与忽过见斜阳写天气的突然转晴。
第三首:「野寺峰巅钟响迟,暮云遮隐又多时。」野寺峰巅的钟声迟缓,暮云遮隐又过了多时。钟响迟与暮云遮写山寺的深远与云的变幻。
「云来云去无心者,入定山僧可得知。」云来云去是无心之物,入定的山僧可曾得知?云无心出岫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之意,山僧入定则不知云之来去——无心之物与入定之人是否相通?
第四首:「停泊山隈接晚潮,渔灯戍鼓自清寥。」停泊在山弯处接着晚潮,渔灯戍鼓自然清寥。渔灯戍鼓写夜泊的声光,自清寥写孤独。
「隔舟人语三更静,只有江声入梦摇。」隔舟的人语在三更时分静下来,只有江声摇入梦中。人语静与江声入梦写夜深后的安宁。
艺术手法
四首七绝构成完整的旅途画卷,时间从白天到深夜。
"云来云去无心者,入定山僧可得知"是全组诗最具禅意的一联——云无心而来去,僧入定而不知,无心之物与入定之人是否处于同一境界?此问不答而含蓄深远。
"雨细风微凉意满,一峰忽过见斜阳"以细雨微风后的突然放晴写山行的惊喜。
"隔舟人语三更静,只有江声入梦摇"以入梦摇三字写江声与梦境的交融,极为精妙。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四首七绝写栖霞道中,"云来云去无心者,入定山僧可得知"最具禅意,"只有江声入梦摇"最具诗意。全组由山行→秋原→野寺→夜泊,时间推移自然,意境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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