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宿州道中咏蓼花。用梦窗韵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玉波閒浸愁红影,秋心暗惊溪尾。

碧玉般的波水闲浸着愁红的倒影,秋意在溪头暗自惊心。

颤露梢轻,垂烟穗小,柳外疏疏相倚。

花梢带着轻颤的露珠,垂着如烟的小穗,柳林外疏疏落落相互依偎。

飞蜻乍起。看低搅蘋花,湿云沈翠。

蜻蜓忽然飞起。看它低低搅动浮萍小花,湿润的云气沉入翠色之中。

点点星星,未经摇落恁憔悴。

星星点点,还未经历风吹飘落就已经如此憔悴。

年芳驿堠换早,几丛斜映处,渔舍临水。

一年芳华在驿站边早已更替,几丛蓼花斜映之处,渔舍临水而建。

晓月人过,西风信到,一种沧浪幽意。

拂晓月下有人经过,西风送来秋信,涌起一种沧浪水畔的幽远意境。

新凉似洗。问多少秋痕,碎脂零泪。

新凉如水洗过。试问有多少秋日的痕迹,如碎脂零泪般飘零。

咽尽凄蝉,客怀惆怅里。

凄凉的蝉声已咽尽,客居的情怀充满惆怅。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齐天乐词牌之作,作于宿州道中咏蓼花,用吴梦窗韵。词中以秋日溪边的蓼花为咏写对象,写其纤细柔弱之态与凄凉零落之感,寄托旅人的羁愁与身世之叹。

逐句解读
「玉波閒浸愁红影,秋心暗惊溪尾」——玉色的水波闲浸着愁红的蓼花倒影,秋心暗自惊动于溪水之尾。

"愁红"写蓼花的红色中含愁,"溪尾"点明蓼花生长的位置。

「颤露梢轻,垂烟穗小,柳外疏疏相倚」——颤动着露珠的轻梢,垂着烟色的小穗,柳外疏疏落落地相依。工笔描绘蓼花的形态,"颤""垂""疏疏"写出其纤弱之态。

「飞蜻乍起」——飞蜻蜓忽然飞起。以蜻蜓的动态衬托蓼花的静景。

「看低搅蘋花,湿云沈翠」——看它低飞搅动蘋花,湿云般沉入翠色之中。写蜻蜓低飞掠过水面的景象。

「点点星星,未经摇落恁憔悴」——点点星星的蓼花,未经风雨摇落就已如此憔悴。此句为全词警策,写蓼花未落先衰的悲态,隐喻人生。

「年芳驿堠换早,几丛斜映处,渔舍临水」——年华芳讯在驿路上换得过早,几丛蓼花斜映之处,渔舍临水而建。

"驿堠"指驿站,写旅途所见。

「晓月人过,西风信到,一种沧浪幽意」——晓月之下有人经过,西风送来秋信,都有一种沧浪之水的幽深意绪。以"沧浪幽意"写蓼花与旅人共同的清幽之境。

「新凉似洗」——新来的凉意如水洗过。短句写秋凉的清澈。

「问多少秋痕,碎脂零泪」——问有多少秋的痕迹,如碎脂零泪。以"碎脂零泪"拟蓼花的红色花点,形象凄美。

「咽尽凄蝉,客怀惆怅里」——凄蝉鸣声咽尽,旅人的心怀沉入惆怅之中。末句以蝉声咽尽写秋意的深浓,以"客怀"点明旅人身份。

艺术手法
全词以工笔写蓼花之态,以写意抒旅人之愁。

"颤露梢轻""垂烟穗小"的细腻描绘与"碎脂零泪"的凄美拟人,将蓼花的纤弱与旅人的愁苦合一。

"未经摇落恁憔悴"为全词诗眼,以花之未落先衰喻人之未老先衰。蜻蜓、蘋花、渔舍、晓月等意象层叠,营造出溪边秋景的清幽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词以蓼花之纤弱写旅人之愁苦,体物与抒情交融。

"未经摇落恁憔悴"一句尤为警策,以花喻人,言简意深。全词意象清幽,情调凄美,是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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