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园观彭刚直公画梅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虬柯拔地劲如铁,一曲晴廊贮香雪。
虬曲的枝干拔地而起劲挺如铁,一段晴日的走廊贮满了香雪般的梅花。
笔痕墨晕皆不知,池畔清波照孤洁。
笔痕墨晕都浑然不觉,池畔的清波映照出孤高的洁白。
缟衣仙人世外姿,空山癯士岁寒节。
如同白衣仙人的世外风姿,又如空山中瘦削隐士的岁寒气节。
漫向寻常枝蕊间,煮石逃禅话优劣。
不要在寻常枝蕊之间,煮石逃禅来谈论优劣。
自古乾坤赖清气,亦同姜桂耐含齧。
自古乾坤依赖清正之气,也如同姜桂一样耐得住咀嚼品味。
魏徵妩媚真天然,始识花中有奇杰。
魏徵的妩媚是真正的天然,才认识到花中也有奇杰。
铜井铜坑十万株,春风过眼还斯须。
铜井铜坑十万株梅花,春风过眼不过片刻之间。
屹然素壁镇山物,月夜环佩仙灵趋。
屹然矗立在素壁之上如镇山之宝,月夜里仙灵环佩叮当地趋步而来。
风流耆旧今销歇,梦想中兴閒岁月。
风流的前辈如今都已消歇,梦想着中兴的悠闲岁月。
挥毫点染太平春,飒爽犹疑动毛发。
挥笔点染出太平春色,飒爽英姿仍疑心能惊动毛发。
我来花下停扁舟,林逋孤调惭公俦。
我来到花下停泊扁舟,以林逋的孤高调性也惭愧不如你的伴侣。
但祝参天乔木护此画,东南半壁春长留。
只祝愿参天的乔木守护这幅画,让东南半壁的春色长久留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潘园观彭刚直公画梅》,写观赏彭刚直公(彭玉麟)所画梅花之作。全诗分四层:第一层写画梅之笔力——虬柯拔地劲如铁,一曲晴廊贮香雪,笔痕墨晕皆不知,池畔清波照孤洁;第二层写梅之品格——缟衣仙人世外姿,空山癯士岁寒节,漫向寻常枝蕊间,煮石逃禅话优劣,自古乾坤赖清气,亦同姜桂耐含齧,魏徵妩媚真天然,始识花中有奇杰;第三层写画之珍——铜井铜坑十万株,春风过眼还斯须,屹然素壁镇山物,月夜环佩仙灵趋;第四层写观画之感——风流耆旧今销歇,梦想中兴闲岁月,挥毫点染太平春,飒爽犹疑动毛发,我来花下停扁舟,林逋孤调惭公俦,但祝参天乔木护此画,东南半壁春长留。
逐句解读
「虬柯拔地劲如铁,一曲晴廊贮香雪。笔痕墨晕皆不知,池畔清波照孤洁」——虬曲的枝干拔地而起劲如铁,一曲晴廊贮满香雪。笔痕墨晕皆不可寻,池畔清波照映出孤洁。写画梅之笔力与梅之孤洁。
「缟衣仙人世外姿,空山癯士岁寒节」——如缟衣仙人世外之姿,如空山癯士岁寒之节。以仙人与癯士写梅之品格。
「漫向寻常枝蕊间,煮石逃禅话优劣。自古乾坤赖清气,亦同姜桂耐含齧」——莫要在寻常枝蕊之间,煮石逃禅论优劣。自古以来乾坤赖有清气,也同姜桂一般耐得住含齧。以清气姜桂写梅之品格。
「魏徵妩媚真天然,始识花中有奇杰」——魏徵妩媚真是天然,才识得花中有奇杰。以魏徵之妩媚写梅花之刚中有柔。
「屹然素壁镇山物,月夜环佩仙灵趋」——屹然立于素壁之上镇山之物,月夜环佩声仙灵趋来。写画梅之珍贵与仙气。
「我来花下停扁舟,林逋孤调惭公俦。但祝参天乔木护此画,东南半壁春长留」——我来到花下停住扁舟,林逋孤调自惭不如公之俦。只祝参天乔木护住此画,东南半壁春色长留。以林逋写自愧,以东南半壁写家国之愿。
艺术手法
一、以铁写虬柯:「虬柯拔地劲如铁」——以铁之劲写虬柯之刚,意象鲜明。
二、以魏徵妩媚写刚中有柔:「魏徵妩媚真天然,始识花中有奇杰」——以魏徵之妩媚写梅花之刚中有柔,见解独特。
三、以东南半壁写家国:「东南半壁春长留」——以东南半壁写家国之愿,由画梅而及家国,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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