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环·华阴道中咏冬雁。用玉田韵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为谁来晚。

为谁来得这样迟。

甚玉关倦羽,恋群不散。

为何玉关外的倦鸟,留恋雁群不肯散去。

认爪印、那计东西,正日冷山河,自嫌程远。

辨认爪印哪管东西方向,正值山河寒冷之日,自嫌路途遥远。

剩字书空,祗伴的、疏疏星点。

只剩在空中写出雁字,只伴着稀疏的星光。

带边声几许,雪后上林,盼开愁眼。

带着几许边塞之声,雪后的上林苑中,盼望能睁开愁眼。

还惊岁华荏苒。

还惊觉岁月荏苒流逝。

已随阳信阻,岭梅遥怨。

已随阳气的消息受阻,岭上梅花也遥遥生怨。

念此去、多少风霜,纵耽误秋来,料逢春转。

想到此去还有多少风霜,纵然耽误了秋天到来,料想春天总会转回。

柳岸烟行,待马首、那时相见。

柳岸边烟雾中行进,待到马首回转之时再相见。

指落霞、一朵峰青,阵云漫掩。

指向落霞之处,一座青峰矗立,阵云漫漫掩映。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解连环词牌之作,作于华阴道中,咏冬雁,用张玉田韵。词中以冬雁的漂泊喻人的离乱,写雁阵南飞的艰辛与对归期的期盼,寄托了乱世中人的漂泊之苦与思归之望。

逐句解读
「为谁来晚」——为谁来得这样迟。起句以拟人设问,写冬雁迟来的惆怅。

「甚玉关倦羽,恋群不散」——为何玉关外的倦鸟,留恋雁群不肯散去。

"玉关"点明边塞之地,"倦羽"写旅途之疲,"恋群不散"写雁的群居本能,也喻人的不弃同侪。

「认爪印、那计东西,正日冷山河,自嫌程远」——辨认爪印,哪管东西方向,正值山河寒冷之日,自嫌路途遥远。写雁在严寒中的艰难飞行,"那计东西"写迷途之困,"自嫌程远"写路途之苦。

「剩字书空,祗伴的、疏疏星点」——只剩在空中写出的"人"字或"一"字,只伴着稀疏的星光。写雁阵在天空中排成字形的景象,"疏疏星点"写夜空的清冷。

「带边声几许,雪后上林,盼开愁眼」——带着几许边塞之声,雪后的上林苑中,盼望能睁开愁眼。

"上林"用苏武雁足传书之典,写雁与书信的关系,"盼开愁眼"写对归期的渴望。

「还惊岁华荏苒」——还惊觉岁月荏苒流逝。短句转入时光之叹。

「已随阳信阻,岭梅遥怨」——已随阳气的消息受阻,岭上梅花也遥遥生怨。

"随阳"指雁随阳气南飞,"信阻"写音讯断绝,"岭梅遥怨"以梅怨写雁未能到达的遗憾。

「念此去、多少风霜,纵耽误秋来,料逢春转」——想到此去还有多少风霜,纵然耽误了秋来,料想春天总会转回。写对未来的期盼,"料逢春转"含有一线希望。

「柳岸烟行,待马首、那时相见」——柳岸边烟雾中行进,待到马首回转之时再相见。写对重逢的期盼,以"马首"代指归程。

「指落霞、一朵峰青,阵云漫掩」——指向落霞之处,一座青峰矗立,阵云漫漫掩映。末句以壮阔的天际景象收束,写雁阵消失在云霞之中,意境苍茫。

艺术手法
此词以冬雁为咏写对象,通篇拟人,将雁的迁徙与人的漂泊融为一体。

"为谁来晚"以设问领起,"恋群不散"写情,"自嫌程远"写苦,"盼开愁眼"写望,"料逢春转"写期,"阵云漫掩"写去,情感线索完整而递进。以"爪印""书空"等雁的细节入词,体物精微;以"上林""随阳"等典故加深意蕴,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词以冬雁之漂泊喻人之离乱,体物与抒情交融,意境苍凉而含蓄。全词以"来晚—行苦—望归—期逢—远去"为线索,层层推进,末句以"阵云漫掩"的壮阔景象收束,余韵悠长,是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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