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都春·蛰园赏牡丹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酣春静院。正坐拥众香,人閒花茜。媚影亸烟,深色烘晴雕栏畔。年年开径招吟宴。待一洗、鹃愁莺怨。锦灯高映,瑶笺互擘,翠尊休浅。

浓郁的春意笼罩着幽静的庭院。正坐拥着百花芬芳,人在闲适之中花儿格外鲜艳。娇媚的花影低垂如烟,深浓的色彩在晴日雕栏旁格外明丽。年年花开时开辟小径招引诗酒宴集。等待着洗尽那杜鹃愁啼、黄莺哀怨。锦灯高悬辉映,诗笺互相拆阅,翠绿的酒杯不要斟得太浅。

还念。春明剩录,泥人处、最是钿车游伴。雾眼乍回,禅榻流连情何限。芳题姚魏谁家擅。又沁壁、西园词翰。洞天留驻薰风,梦华未远。

又想起。那春明旧事的遗录,最让人留恋不舍的,是乘钿车同游的伙伴。蒙眬的醉眼刚刚回转,在禅榻上流连不舍,情意何其无限。美好的题咏中,姚黄魏紫究竟哪家最为擅长。又有西园词翰沁入粉壁。洞天福地留住和煦的薰风,往昔繁华之梦并不遥远。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绛都春词牌之作,作于蛰园赏牡丹时。词中写春日园中赏牡丹的盛景,既有花开的富贵气象,又有对故国风雅的怀念与珍惜。

逐句解读
「酣春静院」——春意浓酣的静寂庭院。起笔写蛰园春景。

「正坐拥众香,人閒花茜」——正坐拥众花之香,人在闲适花色鲜艳。

"坐拥众香"写牡丹品种繁多。

「媚影亸烟,深色烘晴雕栏畔」——妩媚的花影低垂如烟,深色在雕栏畔被晴光烘托。写牡丹的浓艳之态,"亸烟"写花瓣低垂如烟。

「年年开径招吟宴」——年年开辟花径招引吟诗之宴。写赏花赋诗的雅事。

「待一洗、鹃愁莺怨」——期待一洗杜鹃之愁与黄莺之怨。以鸟的愁怨反衬牡丹的富贵。

「锦灯高映,瑶笺互擘,翠尊休浅」——锦灯高映,瑶笺互相擘开题诗,翠色的酒杯不要斟浅。写夜赏牡丹的雅宴。

「还念」——还在思念。短句转折。

「春明剩录,泥人处、最是钿车游伴」——《春明梦余录》的遗事,最令人留恋的是钿车同游的伴侣。

"春明"指北京,"钿车游伴"写昔日的游赏伴侣。

「雾眼乍回,禅榻流连情何限」——如雾的双眼乍然回神,禅榻上流连的情意无限。写赏花后的感慨,"禅榻"写出园中的禅意。

「芳题姚魏谁家擅」——以"姚黄魏紫"为题的牡丹,谁家最为擅长。姚黄魏紫为牡丹名品。

「又沁壁、西园词翰」——又有西园词翰沁入壁间。写题壁的诗词。

「洞天留驻薰风,梦华未远」——洞天福地留驻着和暖薰风,《梦华录》的繁华并不遥远。以《东京梦华录》写昔日繁华犹在记忆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词以"酣春—众香—吟宴—还念"的结构推进,由景及情,由今及昔。

"媚影亸烟""深色烘晴"的浓墨重彩写牡丹之富丽,"锦灯高映,瑶笺互擘"写夜宴之雅,"春明剩录""梦华未远"以故都之典写对往昔的怀念。末句以"梦华未远"收束,将牡丹之赏与故国之思融合,以花之富丽喻故国之繁华。

总体评价
此词以赏牡丹为题,将园中花事与故国风雅融为一体。全词笔调华美而不浮艳,以牡丹的富贵气象寄寓对故都繁华的怀念,情真意雅,是赏花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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