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庐画竹歌为陈仲恕作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先生画松得松骨,兴来又为竹写真。

先生画松能画出松的骨格,兴致来时又为竹子传神写照。

以竹比松似清瘦,逸气盘礡同轮囷。

以竹与松相比似乎更为清瘦,但飘逸之气同样盘礴如巨木轮囷。

亭亭立干依傍绝,千枝万叶脉络循。

修长的竹竿亭亭而立不依傍他物,千枝万叶脉络有序可循。

若非成竹胸中具,岂能肤末求钩皴。

若非胸中已先有成竹之形,怎能只在皮毛枝节上追求钩皴之法。

此君品格迥殊俗,天倪未洽终不伦。

竹君的品格与世俗迥然不同,若未与自然之理契合终究不伦不类。

先生直节世所罕,峻洁不受一点尘。

先生为人正直节操世所罕见,高峻洁白不沾染一丝尘埃。

风潇雨晦郁孤抱,却展清阴能庇人。

风雨晦暗之中郁结着孤高的抱负,却仍能展开清阴庇护他人。

身备竹德能肖竹,惟有故似无淄磷。

自身具备竹的德性才能画出竹的神韵,只因本性如此所以永不磨灭变薄。

子猷日对意不厌,与可老来笔更神。

王徽之每日面对竹子百看不厌,文同到了晚年画笔更加入神。

朝挥十幅转遒健,夕点数个皆嶙峋。

早晨挥毫画十幅越发遒劲健拔,傍晚点染数竿都骨格嶙峋。

龙吟凤啸各有态,霜根露箨中含春。

龙吟凤啸各有各的姿态,霜雪中的根茎和露水中的笋壳内里含着春意。

世宝琼琚竞挂壁,相马神骨谁方歅?

世人以琼琚为宝竞相挂在壁上,相马看神骨谁能比得上九方歅?

海内风烟早澒洞,渭川即是羲皇民。

海内战火风云早已弥漫,渭川之畔就如同羲皇时的淳朴之民。

载画归装洵乐事,依依梅柳迎江津。

带着画作装进行囊确实是乐事,依依的梅柳在江津渡口迎接。

寿宴图开更商略,仙侣妙迹鸥波邻。

寿宴图展开更需商议品评,仙侣般的妙迹与赵孟頫的鸥波亭比邻。

季方爱画亦成癖,百梅辑谱稀世珍。

季方喜爱画作也成了癖好,辑录百梅图谱是稀世珍品。

玉叉锦贉互欣赏,岁寒相友怡怡亲。

玉叉和锦裱互相欣赏品鉴,岁寒之交如同友人般和悦亲近。

先生劭德进未已,聊籍小物窥鸿钧。

先生的美德进取永不止步,姑且借小事物来窥见大造化。

昔以虬柯为我寿,萧斋谡谡云生鳞。

从前以虬曲的松枝为我祝寿,幽静的书斋里松涛谡谡如云中生鳞。

数竿烟雨更乞取,石交永与盟松筠。

再乞取几竿烟雨中的竹子,坚如磐石的交情永远与松竹同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伏庐画竹歌为陈仲恕作》,为陈仲恕画竹题写的歌行体长诗。全诗分四层:第一层写先生画竹之造诣——先生画松得松骨,兴来又为竹写真,以竹比松似清瘦,逸气盘礴同轮囷,亭亭立干依傍绝,千枝万叶脉络循,若非成竹胸中具,岂能肤末求钩皴;第二层写先生之品格与此君——此君品格迥殊俗,天倪未洽终不伦,先生直节世所罕,峻洁不受一点尘,风潇雨晦郁孤抱,却展清阴能庇人,身备竹德能肖竹,惟有故似无淄磷;第三层写先生画竹之成就——子猷日对意不厌,与可老来笔更神,朝挥十幅转遒健,夕点数个皆嶙峋,龙吟凤啸各有态,霜根露箨中含春;第四层写先生之劭德——世宝琼琚竞挂壁,海内风烟早澒洞,渭川即是羲皇民,载画归装洵乐事,寿宴图开更商略,季方爱画亦成癖,先生劭德进未已,数竿烟雨更乞取,石交永与盟松筠。

逐句解读
「先生画松得松骨,兴来又为竹真人。以竹比松似清瘦,逸气盘礡同轮囷」——先生画松得松之骨,兴致来又为竹写真。以竹比松似更清瘦,飘逸之气盘礴如同轮囷。写画竹之造诣。

「亭亭立干依傍绝,千枝万叶脉络循。若非成竹胸中具,岂能肤末求钩皴」——亭亭而立之干不依傍他物,千枝万叶脉络相循。若非胸中有成竹,岂能只在肤末求钩皴。以成竹胸中之典写画竹之妙。

「此君品格迥殊俗,天倪未洽终不伦。先生直节世所罕,峻洁不受一点尘」——此君(竹)品格迥异世俗,天倪未洽终不相伦。先生正直之节世所罕见,峻洁不受一点尘埃。以竹之品格写先生之品格。

「身备竹德能肖竹,惟有故似无淄磷」——自身具备竹之德故能肖竹,唯有如此故似竹而不受淄磷。以竹德写先生之德,以不淄磷写不染俗尘。

「朝挥十幅转遒健,夕点数个皆嶙峋。龙吟凤啸各有态,霜根露箨中含春」——早晨挥就十幅越发遒健,傍晚点画数个皆嶙峋。龙吟凤啸各有其态,霜根露箨之中含着春意。写画竹之神妙。

「先生劭德进未已,聊籍小物窥鸿钧。昔以虬柯为我寿,萧斋谡谡云生鳞。数竿烟雨更乞取,石交永与盟松筠」——先生美德进取不止,聊借小物窥见大造化。昔日以虬柯为我祝寿,萧斋中谡谡然云生鳞甲。数竿烟雨之竹更求取,石交永远与松筠为盟。以画竹祝寿写友谊,以松筠为盟写石交。

艺术手法
一、以成竹胸中写画理:「若非成竹胸中具」——以成竹胸中之典写画竹之妙,典切意深。

二、以竹德写人德:「身备竹德能肖竹」——以竹之德写先生之德,人竹合一。

三、以龙吟凤啸写画态:「龙吟凤啸各有态」——以龙吟凤啸写画竹之态,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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