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怨慢·丙申春暮,将去吴中,同人载酒,招游虎阜。赋此留别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恁容易、江湖心冷。
竟是如此容易地,江湖之心便已冷却。
不语沧波,照人离影。
沉默不语的沧波之水,映照出离人的身影。
倚醉风前,扣舷歌罢憺将暝。
在风中倚醉而立,叩击船舷歌罢天色将暗。
鬓丝如此,浑怕向,青山映。
鬓发已如丝般斑白,实在害怕映照在青山之上。
苦说约归期,仨负了、冲烟渔艇。
苦苦地约定归期,却一再辜负了那冲破烟波的渔船。
大隐。
大隐隐于市啊。
话长安旧侣,几个断蓬飘梗。
说起长安的旧友,有几个不是如断蓬飘梗般流离。
莺花梦里,早到处、送春愁更。
在莺花之梦中,早已到处送春愁绪更添。
问一片、莽莽吴云,可留得、鸥边干净。
试问一片苍茫的吴地云天,能否留得鸥鸟旁边一片清净。
只笛语江城,还趁梅风凄哽。
只有笛声诉说着江城之事,还趁着梅风传来凄凉的呜咽。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丙申春暮将去吴中、同人载酒招游虎阜之作。虎阜即虎丘,吴中名胜。全词写将离吴中的离愁,"恁容易、江湖心冷"以江湖心冷写漂泊之倦,"只笛语江城,还趁梅风凄哽"以笛声收束,将离别的凄楚凝聚于一声笛韵。
逐句解读
「恁容易、江湖心冷。」怎这样容易,江湖之心冷却。江湖心冷写漂泊之倦。
「不语沧波,照人离影。」不语的沧波,照着人的离别之影。沧波照影写水中倒影映出离别。
「倚醉风前,扣舷歌罢憺将暝。」倚醉风中,扣舷歌罢天色将暗。扣舷歌罢写舟中饮酒高歌,憺将暝写天色渐暗。
「鬓丝如此,浑怕向,青山映。」鬓丝如此,浑然怕向青山映照。鬓丝写白发,怕向青山映写怕见山水之美衬出人之衰老。
「苦说约归期,仨负了、冲烟渔艇。」苦说约定归期,突然辜负了冲烟的渔艇。约归期与负渔艇写归期难定。
「大隐。话长安旧侣,几个断蓬飘梗。」大隐。话说长安旧侣,几个如断蓬飘梗。大隐写隐于市,断蓬飘梗写漂泊不定的旧友。
「莺花梦里,早到处、送春愁更。」莺花梦中,早已到处、送春更添愁。送春愁更写春尽之愁上添愁。
「问一片、莽莽吴云,可留得、鸥边干净。」问一片莽莽吴云,可留得鸥边的干净之地。鸥边干净写鸥鸟栖处的清净——乱世中何处有干净之地。
「只笛语江城,还趁梅风凄哽。」只有笛声在江城,还趁着梅风凄凉哽咽。笛语江城用李白"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词以将离吴中的离愁为基调。
"恁容易、江湖心冷"以冷字写漂泊之心境的转变。
"鬓丝如此,浑怕向,青山映"以怕字写不敢面对——白发映青山,衰老衬山水之美最为残忍。
"问一片、莽莽吴云,可留得、鸥边干净"以鸥边干净写对净土的追问——乱世中何处可安身。
"只笛语江城,还趁梅风凄哽"以笛声收束,将离别的凄楚凝聚于一声笛韵。
总体评价
此词以长亭怨慢写将离吴中,"问一片、莽莽吴云,可留得、鸥边干净"是全词最深刻的追问——乱世中何处有干净之地可栖身。末以笛声收束,凄哽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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