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乐慢·辛未元日,和万俟词隐
清末民国初 · 夏孙桐
译文
剩雪檐梅,新烟院柳,屠苏一盏生香。
檐下梅花上残留着雪,院中柳树升起炊烟,一杯屠苏酒散发着香气。
朝正仗杳,赐酺欢停,云际苑树空望。
元日朝贺的仪仗已渺不可寻,赐宴欢聚也已停歇,只能空望云际的宫苑树木。
九陌喧阗,见尘摊宫制,采侣蛮妆。
街道上喧闹非凡,看见尘世间摆摊卖宫中制式的东西,彩衣伴侣和蛮地妆饰。
映掩棘驼旁。依然不负韶光。
掩映在荆棘骆驼旁边。依然没有辜负美好春光。
尽过眼青春,满头白发,离乱身惯他乡。
青春尽已过眼,满头白发,离乱之身已习惯了他乡。
寥落金吾禁,酒旗戏鼓更逢场。
金吾禁卫已寥落,酒旗戏鼓倒更是在逢场作戏。
羽换宫移,浑忘却、花飞絮忙。
音调从羽变到宫,全然忘却了花飞絮忙的景象。
只东风、年年有约,埽愁仍发诗狂。
只有东风年年如约而来,扫除愁绪仍然激发诗兴如狂。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辛未元日之作,和万俟词隐韵。元日即正月初一,辛未年元日,诗人感叹朝正之礼已废、赐酺之欢已停,京城的繁华不再,而离乱之中已惯他乡之客。
"只东风、年年有约,埽愁仍发诗狂"以东风年年如约写自然之不变,而人的诗狂依旧,是乱世的唯一慰藉。
逐句解读
「剩雪檐梅,新烟院柳,屠苏一盏生香。」残雪中檐下梅花,新烟中院里柳树,屠苏酒一盏生香。剩雪檐梅与新烟院柳写元日的冬春交替,屠苏酒为元日传统饮品。
「朝正仗杳,赐酺欢停,云际苑树空望。」朝正仪仗已远,赐酺之欢已停,云际的苑树空自守望。朝正为元日朝贺之礼,赐酺为朝廷赐宴,都已停止。
「九陌喧阗,见尘摊宫制,采侣蛮妆。」街市喧闹,看见尘土中的宫中制品摊位,彩衣伴侣蛮妆。九陌喧阗与宫制摊写市井尚有旧时遗风。
「映掩棘驼旁。依然不负韶光。」映掩在荆棘骆驼旁。依然不辜负这美好时光。棘驼写乱后的荒凉,不负韶光写人间的韧性。
「尽过眼青春,满头白发,离乱身惯他乡。」过眼的青春,满头的白发,离乱之身已惯他乡。青春过眼与白发满头写岁月,惯他乡写漂泊已成常态。
「寥落金吾禁,酒旗戏鼓更逢场。」金吾禁令寥落,酒旗戏鼓更多是逢场作戏。金吾禁即宵禁,寥落写禁令松弛。
「羽换宫移,浑忘却、花飞絮忙。」羽调换宫调移,浑然忘却了花飞絮忙。羽换宫移写朝代更迭如调式变换,忘却花飞絮忙写不再关心时令。
「只东风、年年有约,埽愁仍发诗狂。」只有东风年年有约,扫去愁绪仍然发作诗狂。东风有约写自然的信守,诗狂写不屈的创作精神。
艺术手法
全词以元日写乱世之感。
"朝正仗杳,赐酺欢停"以仗杳欢停写朝仪之废,是元日词中最沉痛的对比。
"映掩棘驼旁"以棘驼写乱后之象,与韶光之不负对比——荒凉与美好并存。
"离乱身惯他乡"以惯字写从不适到习惯的心路,是最深沉的感慨。
"只东风、年年有约,埽愁仍发诗狂"以东风有约写自然的恒常,诗狂写人的不屈,是乱世中最温暖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词以安平乐慢写辛未元日,"离乱身惯他乡"是全词最沉痛的句子——从不惯到惯,是离乱中最深的伤痕。
"只东风、年年有约,埽愁仍发诗狂"以东风之约与诗狂之发写乱世中不屈的精神,是全词最温暖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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