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拓武梁祠画象残册为李一山题
清末民国初 · 吴重憙
译文
古今以来推画手,椎轮如自东西京。
古今以来推崇绘画高手,草创之作如同来自东西两汉。
元嘉元年武氏石,天水以后蒿莱平。
元嘉元年武氏刻石,宋代以后湮没于荒草之中。
此图仅存十四幅,唐时旧拓传溪藤。
此图仅存十四幅,唐代旧时的拓本传在溪藤纸上。
虽经昆焰火不尽,古香古色仍奔腾。
虽然经过火灾却没有烧尽,古香古色仍然生动鲜活。
忆十一龄戊申岁,大梁随宦曾眼经。
回忆十一岁戊申那年,在开封随父亲宦游时曾亲眼见过。
越七十载岁戊午,我八十一重开縢。
过了七十年到戊午年,我八十一岁重新打开画箱。
白楼先生昔赠先阁部,惨遭劫火此竟逃天刑。
白楼先生昔日赠予先父,惨遭劫火此册竟然逃过了天灾。
李唐至今一千有余载,得见祖本眼福还相矜。
从唐代至今已有一千多年,能见到祖本拓片这眼福还值得自矜。
前人歌诗已穷精奥义,贱子附尾钻纸如冻蝇。
前人的歌诗已穷尽了精微奥义,我附在后面钻研如同冻僵的苍蝇钻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拓武梁祠画象残册题诗,七言古诗长篇。诗写武梁祠画像之来龙去脉、历代收藏之流转,旁征博引,学识渊博,堪称金石题跋之佳作。
逐句解读
「古今以来推画手,椎轮如自东西京。」古今以来推崇画手,草创如同来自东西两汉。
「自从齐鲁逮巴蜀,前人箸录垂典型。」从齐鲁到巴蜀,前人著录留下典范。
「元嘉元年武氏石,天水以后蒿莱平。」元嘉元年武氏刻石,宋代以后湮没于蒿莱。
「历金元明乃复出,百六二象犹发铏。」历经金元明代才重新出土,一百六十二幅画像仍然发光。
「此图仅存十四幅,唐时旧拓传溪藤。」此图仅存十四幅,唐代旧拓本传在溪藤纸上。
「忆十一龄戊申岁,大梁随宦曾眼经。」回忆十一岁戊申年,在开封随父宦游曾亲眼见过。
「越七十载岁戊午,我八十一重开縢。」过了七十年到戊午年,我八十一岁重新打开画箱。
「虽经昆焰火不尽,古香古色仍奔腾。」虽经火灾烧不尽,古香古色仍然奔腾。
「茧理腻若截肪细,麝煤重比沈云崩。」纸理细腻如切脂肪,墨色浓重比沈云崩塌。
「国初题自朱查手,小石帆亭集大成。」清初题跋出自朱彝尊查慎行之手,《小石帆亭》集其大成。
「竹垞山舟各七一,尚书梁公八旬盈。」朱竹垞梁山舟各七十一岁,梁尚书年满八旬。
「雪礓持赠秋盦手,声价直许同连城。」雪礓持赠秋盦之手,声价直许与连城璧同。
「东洲斋两钜制,后有作者难抗衡。」东洲斋的两件巨制,后来的作者难以抗衡。
「惜哉陈王两巨眼,墨缘未得传风镫。」可惜陈和王两位鉴赏大家,墨缘未能传至风灯。
「近人重搜获一石,毡蜡昼静闻登登。」近人重新搜访获得一石,毡蜡拓制白天静听登登之声。
「嗾獒晋主激宣孟,知兴贤母咨王陵。」嗾使猛犬的晋主激怒赵宣孟,预知兴亡的贤母咨议王陵。
「击磬有心来何蒉,节义杵臼兼程婴。」击磬有心来访的是何蒉,节义之士公孙杵臼和程婴。
「地不爱宝并世出,紫云山色增峥嵘。」大地不吝宝物一并发掘出土,紫云山色更增添峥嵘。
「我闻文翁高眹张收作石室,帝王圣哲摹画无不精。」我听说文翁高眹张收建造石室,帝王圣哲的摹画无不精妙。
「至今迹相不得见,孝堂郭巨三十留题名。」至今遗迹已不得见,孝堂山郭巨祠留下三十处题名。
「其余东麟西爪互显露,太尉沛相述叙文清明。」其余东麟西爪互相显露,太尉沛相的叙述文字清明。
「冯绲六玉丁房峙双阙,李翕五瑞渑池尤著名。」冯绲六玉丁房峙立双阙,李翕五瑞渑池尤为著名。
「此图七圣一暴四孝子,俯视他象只如中下乘。」此图七圣一暴四孝子,俯视其他画像只如中下之乘。
「家臧武梁题字如隶释,小蓬莱阁注字明珠莹。」家藏武梁题字如《隶释》所录,《小蓬莱阁》注字如明珠莹润。
「白楼先生昔赠先阁部,惨遭劫火此竟逃天刑。」白楼先生昔日赠予先父,惨遭劫火此册竟逃过天刑。
「李唐至今一千有余载,得见祖本眼福还相矜。」从李唐至今一千多年,得见祖本眼福还值得自矜。
「昭陵六马道子佛,唐画当时知服膺。」昭陵六骏和吴道子佛画,唐代画作当时就为人折服。
「蔡家有邻韩择木,唐隶当时应禀承。」蔡家有邻和韩择木的书法,唐代隶书当时应当是秉承此法。
「复斋款识并入仲安室,衎斋二妙文字今犹馨。」复斋款识并入仲安室,衎斋二妙文字至今犹有馨香。
「前人歌诗已穷精奥义,贱子附尾钻纸如冻蝇。」前人的歌诗已穷尽精微奥义,我附在后面钻研如同冻蝇。
艺术手法
全诗旁征博引,从武梁祠出土、唐拓流传到清人收藏,脉络清晰。
"茧理腻若截肪细,麝煤重比沈云崩"以截肪、沈云喻纸墨之精美,工于形似。
"前人歌诗已穷精奥义,贱子附尾钻纸如冻蝇"自谦如冻蝇钻纸,反衬前人之精妙,结尾谦逊得体。
总体评价
此诗题武梁祠画像,学识渊博、考据详实,为金石题跋之佳作。
"得见祖本眼福还相矜"写珍视之情真切,"贱子附尾钻纸如冻蝇"自谦得体而不失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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