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小子双即诗三十六韵
清末民国初 · 吴重憙
译文
国侨昔使晋,赐莒二方鼎。重器古所贵,况兼骈以整。
当年国侨出使晋国,晋君赐予莒国两件方鼎。青铜重器自古就被珍视,何况两件成双整饬精美。
我观传纪间,所载亦井井。纪甗齐贿珍,襄钟郑赂诇。
我观览典籍记载之间,所载的内容也井然有序。纪国的甗是齐国的贿赂珍品,襄公的钟是郑国的探问之礼。
寿梦与甲父,郜舒文互省。宝鼎虽不一,奇偶势殊等。
寿梦鼎与甲父鼎,郜鼎与舒鼎文字互相参证。宝鼎虽然不止一种,但奇偶之数各不相同。
伟哉莒国器,至今余炯炯。二鼎虽已沦,双即乃犹并。
伟大啊莒国的器物,至今仍光芒炯炯。两鼎虽然已经散失,双即却依然并存。
文曰莒小子,万年宝用永。徒家弗受文,佐祝文考鲠。
铭文写着莒小子,万年宝用永享。徒家不肯接受铭文,佐祝文考却耿直守正。
同质非殊范,一文乃异皿。纹回云点黑,班留苔翠冷。
质地相同并非不同范铸,铭文相同却是不同的器皿。纹饰回旋云点呈黑色,锈斑留着苔翠般的冷光。
枵腹略类瓠,象圆欲说饼。弯环形抱珥,朴素义尚褧。
空腹略似葫芦,圆形好似圆饼。弯环形如抱珥,朴素质素崇尚素雅。
黝若髹点漆,泽比金出矿。
黝黑如同涂了漆,光泽可比金出矿。
先子宝其一,珍重如搢珽。常念延津剑,何日得合并。
先父珍藏其中一件,珍重如同搢笏朝笏。常常念及延津双剑,何日才能合并。
李丈念两美,不合心终耿。连城乃归赵,商于不欺郢。
李老丈也念及两件美器,不合在一起心中始终耿耿。价值连城终于归于赵国,商于之地不欺瞒郢都。
瑞若联珠璧,断岂续颈胫。遂使千载下,艺苑快雄骋。
祥瑞如同珠璧相联,断裂岂能续接颈胫。于是使千年之后,艺苑中快意驰骋。
尝考莒世次,略可得其梗。兹及郊公,七主生非挺。
曾考证莒国的世系,大致可以得其梗概。从兹到郊公,七位国君并非杰出。
获拿季友归,出仆行父请。务娄及灭明,奔执不自拯。
获拿被季友带回,出仆由行父请出。务娄和灭明,出奔被执不能自保。
密郓城恃陋,防兹地非迥。蜗角国难为,强邻况压境。
密地郓城倚仗城池简陋,防地此域并不险要。蜗角之国难以生存,何况强邻压境。
岂类汉孝宣,技巧夙精警。乃与所制器,今古同彪炳。
岂能像汉宣帝那样,技巧向来精警。然而与所制器物,古今同样彪炳。
什袭重绨锦,装潢斫檀瘿。非独虞壶俪,直与齐罍逞。
重重锦缎包裹珍藏,装潢用檀木瘿瘤雕刻。不仅是虞壶可以匹偶,简直与齐罍争辉。
子产号博物,晋赐始管领。我不黄熊辨,两器乃独秉。
子产号称博识万物,晋国赐鼎才由他管领。我虽不能辨别黄熊,两件器物却独独秉持。
众金同纷罗,譬若囊出颖。离合千百年,荟萃乃俄顷。
众金器一同陈列纷陈,譬如囊中锥颖脱颖而出。离合经历了千百年,荟萃却在俄顷之间。
摩挲发古思,作歌志深幸。
摩挲器物发思古之幽情,作歌记录深深的庆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莒小子双即诗三十六韵》,咏莒小子双即铜器。全诗以国侨昔使晋赐莒二方鼎起笔,写国侨昔使晋赐莒二方鼎,重器古所贵况兼骈以整,我观传纪间所载亦井井,纪甗齐贿珍襄钟郑赂诇,寿梦与甲父郜舒文互省,宝鼎虽不一奇偶势殊等;次写伟哉莒国器至今余炯炯,二鼎虽已沦双即乃犹并,文曰莒小子万年宝用永,徒家弗受文佐祝文考鲠,同质非殊范一文乃异皿,纹回云点黑班留苔翠冷,枵腹略类瓠象圆欲说饼,弯环形抱珥朴素义尚褧;下阕写黝若髹点漆泽比金出矿,先子宝其一珍重如搢珽,常念延津剑何日得合并,李丈念两美不合心终耿,连城乃归赵商于不欺郢,瑞若联珠璧断岂续颈胫,遂使千载下艺苑快雄骋,尝考莒世次略可得其梗,兹及郊公七主生非挺,获拿季友归出仆行父请,务娄及灭明奔执不自拯,密郓城恃陋防兹地非迥,蜗角国难为强邻况压境,岂类汉孝宣技巧夙精警,乃与所制器今古同彪炳,什袭重绨锦装潢斫檀瘿,非独虞壶俪直与齐罍逞,子产号博物晋赐始管领,我不黄熊辨两器乃独秉,众金同纷罗譬若囊出颖,离合千百年荟萃乃俄顷,摩挲发古思作歌志深幸。全诗以莒小子双即写铜器之珍,以二鼎虽已沦双即乃犹并写器之合,以纹回云点黑班留苔翠冷写器之纹,以常念延津剑何日得合并写合之望,以离合千百年荟萃乃俄顷写合之快,以摩挲发古思作歌志深幸写幸之深。
逐句解读
「国侨昔使晋,赐莒二方鼎。重器古所贵,况兼骈以整」——国侨昔使晋,赐莒二方鼎。重器古所贵,况兼骈以整。以国侨使晋赐莒方鼎重器骈整写器之贵。
「我观传纪间,所载亦井井。纪甗齐贿珍,襄钟郑赂诇」——我观传纪间,所载亦井井。纪甗齐贿珍,襄钟郑赂诇。以传纪井井纪甗襄钟写载之井井。
「寿梦与甲父,郜舒文互省。宝鼎虽不一,奇偶势殊等」——寿梦与甲父,郜舒文互省。宝鼎虽不一,奇偶势殊等。以寿梦甲父郜舒宝鼎奇偶写器之殊等。
「伟哉莒国器,至今余炯炯。二鼎虽已沦,双即乃犹并」——伟哉莒国器,至今余炯炯。二鼎虽已沦,双即乃犹并。以莒国器炯炯二鼎沦双即犹并写器之合。
「文曰莒小子,万年宝用永。徒家弗受文,佐祝文考鲠」——文曰莒小子,万年宝用永。徒家弗受文,佐祝文考鲠。以莒小子万年宝用徒家文考写器之铭。
「同质非殊范,一文乃异皿。纹回云点黑,班留苔翠冷」——同质非殊范,一文乃异皿。纹回云点黑,班留苔翠冷。以同质非殊范一文异皿纹回云点黑苔翠冷写器之纹。
「枵腹略类瓠,象圆欲说饼。弯环形抱珥,朴素义尚褧」——枵腹略类瓠,象圆欲说饼。弯环形抱珥,朴素义尚褧。以枵腹类瓠象圆说饼弯环抱珥朴素写器之形。
「黝若髹点漆,泽比金出矿。先子宝其一,珍重如搢珽」——黝若髹点漆,泽比金出矿。先子宝其一,珍重如搢珽。以黝若髹漆泽比金矿先子宝一珍重搢珽写器之珍。
「常念延津剑,何日得合并。李丈念两美,不合心终耿」——常念延津剑,何日得合并。李丈念两美,不合心终耿。以延津剑合并李丈两美不合心耿写合之望。
「连城乃归赵,商于不欺郢。瑞若联珠璧,断岂续颈胫」——连城乃归赵,商于不欺郢。瑞若联珠璧,断岂续颈胫。以连城归赵商于不欺联珠璧断续写合之瑞。
「遂使千载下,艺苑快雄骋。尝考莒世次,略可得其梗」——遂使千载下,艺苑快雄骋。尝考莒世次,略可得其梗。以千载下艺苑快雄骋考莒世次写考之快。
「兹及郊公,七主生非挺。获拿季友归,出仆行父请」——兹及郊公,七主生非挺。获拿季友归,出仆行父请。以郊公七主获拿季友出仆行父写莒之世次。
「务娄及灭明,奔执不自拯。密郓城恃陋,防兹地非迥」——务娄及灭明,奔执不自拯。密郓城恃陋,防兹地非迥。以务娄灭明奔执密郓防兹写莒之弱。
「蜗角国难为,强邻况压境。岂类汉孝宣,技巧夙精警」——蜗角国难为,强邻况压境。岂类汉孝宣,技巧夙精警。以蜗角强邻汉孝宣技巧写国之弱与器之精。
「乃与所制器,今古同彪炳。什袭重绨锦,装潢斫檀瘿」——乃与所制器,今古同彪炳。什袭重绨锦,装潢斫檀瘿。以今古彪炳什袭绨锦装潢檀瘿写器之珍。
「非独虞壶俪,直与齐罍逞。子产号博物,晋赐始管领」——非独虞壶俪,直与齐罍逞。子产号博物,晋赐始管领。以虞壶齐罍子产博物写器之比。
「我不黄熊辨,两器乃独秉。众金同纷罗,譬若囊出颖」——我不黄熊辨,两器乃独秉。众金同纷罗,譬若囊出颖。以黄熊辨两器独秉众金纷罗囊出颖写器之独。
「离合千百年,荟萃乃俄顷。摩挲发古思,作歌志深幸」——离合千百年,荟萃乃俄顷。摩挲发古思,作歌志深幸。以离合千百年荟萃俄顷摩挲古思作歌深幸写合之快与幸之深。
艺术手法
一、以常念延津剑何日得合并写合望:「常念延津剑,何日得合并」——以延津剑合并写合之望,典切意深。
二、以离合千百年荟萃乃俄顷写合快:「离合千百年,荟萃乃俄顷」——以千百年俄顷写合之快,含蓄有力。
三、以蜗角国难为强邻况压境写国弱:「蜗角国难为,强邻况压境」——以蜗角强邻写国之弱,比喻恰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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