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马季立孝廉挽诗

清末民国初 · 沈曾植

译文

故旧随流水,山川黯夕阳。儒风于世尽,经苑喟人亡。

故旧亲友如流水般逝去,山川在夕阳之下黯然失色。儒学之风在世间消亡殆尽,经学苑中嗟叹斯人已逝。

懿子姱修素,翻来讲肆翔。高斋凭楚望,笃论警梁亡。

懿美之人修持素洁之操,来到讲肆之中展翅翱翔。高斋之上凭栏远望楚地,笃实之论警醒人如梁之灭亡。

大义甄刘贾,前闻总赵汪。情能综五例,询或迨三商。

大义甄辨刘向贾逵之学,前代见闻总归赵氏汪氏。情能综合春秋五例,咨询或许及于三商之制。

荀况居齐久,颜先悯楚伤。飘零仍祭酒,孤愤郁中肠。

荀况在齐国居住已久,颜先悯惜楚国之伤痛。飘零流离仍是一代祭酒,孤愤郁结在衷肠之中。

一纸传邮寄,千言砭俗刚。白头逢异俗,素愿{言历力换屰}同方。

一纸书信寄来,千言万语砭砭俗世刚直不阿。白头相逢于异俗之中,平素志愿逆同而行。

岂意晨星散,俄然宿草长。赴来邻笛断,哭罢寝门凉。

岂料如晨星般的朋友散去,忽然之间坟上宿草已长。赶来时邻笛之声已断,哭罢之后寝门一片凄凉。

庾令江楼换,文翁石室荒。虫沙时共化,麟角学谁昌。

庾信当年所在的江楼已换了主人,文翁兴学的石室已然荒芜。虫沙横死之时万物同归消亡,稀如麟角的学问谁来昌明。

纪叟聋焉在,曹褒视益茫。悲来偕《五噫》,怨极怼双王。

纪叟耳聋了在哪里呢,曹褒修礼的目光更加茫然。悲哀来到同作梁鸿《五噫》之歌,怨愤到极点归咎于天地二王。

浑沌无愚智,乾坤积痏疮。一哀回白首,来世更何彰。

浑浑沌沌不分愚者智者,乾坤天地之上积满了疮痍伤痕。一腔哀痛回转了满头白发,到来世又有什么可以彰显于世。

赏析

题解
此为沈曾植五古,以沉痛笔调写悼友之作与世道之悲。

"故旧随流水,山川黯夕阳"起笔即是伤逝之叹,"岂意晨星散,俄然宿草长"写友人之殁,"浑沌无愚智,乾坤积痏疮。一哀回白首,来世更何彰"以天地疮痍收束,悲痛深沉。

逐句解读
「故旧随流水,山川黯夕阳。」故旧随流水而去,山川黯淡在夕阳之下。

「儒风于世尽,经苑喟人亡。」儒风在世间消尽,经苑嗟叹人之亡故。

「懿子姱修素,翻来讲肆翔。」懿美之子修持素操,翻来在讲肆中飞翔。

「高斋凭楚望,笃论警梁亡。」高斋凭楚地远望,笃论警醒梁之灭亡。

「大义甄刘贾,前闻总赵汪。」大义甄别刘贾,前闻总归赵汪。

「情能综五例,询或迨三商。」情能综合五例,询问或许及于三商。

「荀况居齐久,颜先悯楚伤。」荀况在齐居住很久,颜先悯楚之伤。

「飘零仍祭酒,孤愤郁中肠。」飘零之中仍是祭酒,孤愤郁结在心中。

「一纸传邮寄,千言砭俗刚。」一纸传书寄来,千言砭俗刚直。

「白头逢异俗,素愿{言历力换屰}同方。」白头逢异域之俗,素愿逆同方。

「岂意晨星散,俄然宿草长。」岂料晨星散去,忽然之间宿草已长。

「赴来邻笛断,哭罢寝门凉。」赴来邻笛声断,哭罢寝门凉。

「庾令江楼换,文翁石室荒。」庾令江楼已换,文翁石室荒芜。

「虫沙时共化,麟角学谁昌。」虫沙之时共同化灭,麟角之学谁来昌盛。

「纪叟聋焉在,曹褒视益茫。」纪叟聋了在哪里,曹褒之志益发茫然。

「悲来偕《五噫》,怨极怼双王。」悲来同作《五噫歌》,怨极怼及双王。

「浑沌无愚智,乾坤积痏疮。」浑沌之中无愚智之分,乾坤之上积满了疮痍。

「一哀回白首,来世更何彰。」一哀回转白首,来世又有什么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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