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积闷杂书遣怀襞积成篇为石遗居士一笑
清末民国初 · 沈曾植
译文
寒云如覆盂,漏天不可补。
寒云如同倒覆的盂盆,漏了的天空无法修补。
曜灵避面久,畏客牢键户。
太阳久已避面不见,害怕来客而紧锁了门户。
黵江海蒸,襂纚霰霄聚。
黯淡的江海蒸气弥漫,纷披的霰雪在云霄聚集。
闭关且何事,卧听檐溜汿。
闭门不出又能做什么,只能躺着听檐下的雨水滴落。
断续缀残更,啌嘡轹虚釜。
断断续续地挨到残更,空洞的声响如同敲击空釜。
失行雁濡翼,噤晓鸡上歫。
迷失行列的雁翅膀被雨水湿透,清晨的鸡噤声不鸣缩步不前。
水官厉威严,雨师从吕钜。
水官严厉地施展威严,雨师跟从着大发淫威。
尽收天一气,并作银潢抒。
尽收天地间一气,并作银河般倾泻而下。
代云不成马,卫蝀空饮甒。
代地的云不能化为马形,虹霓徒然在甒中饮水。
河亡九里润,海溢万家沪。
河流失去了九里的润泽,海水倒灌淹没了万家。
南朔相倚伏,亢霪不均普。
南北相互倚伏,旱涝分布不均匀。
物物固难量,笺天奈何许。
万物本来难以衡量,上书于天又能怎样呢。
雌风四维来,龙具不能御。
阴风从四方吹来,龙具也不能抵御。
了无喁于唱,亦不士囊怒。
全然没有鱼喁相和之声,也不见风入囊中而发怒。
翕习惯投隙,披拂仅如缕。
习惯了在缝隙中吹入,披拂之吹仅如一缕细丝。
俄焉目中䁾,{忄戊}若负尸疰。
忽然目中昏暗,恐惧如同背负尸疰一般。
老妻颇多智,装棉剂吴楚。
老妻颇多智计,装上棉衣来调节吴楚的寒暖。
藏姏燕赵产,缩朒甚饥鼠。
藏起燕赵所产之物,缩缩瑟瑟甚于饥饿之鼠。
固知广川谷,实有异寒暑。
本知广大的川谷之中,确实有不同的寒暑。
荆南五月来,炙热剧烹煮。
荆南五月以来,酷热如同烹煮一般。
伏金骨俱烁,秋暴背其腐。
三伏天金铁骨头都几乎熔化,秋日暴晒背上皮肤腐烂。
商飙一泠汰,暂得宽肠肚。
秋风一扫而过,暂时得以宽舒肠肚。
宁复此愁霖,而兼湿寒茹。
岂料又遇此愁霖,兼有湿寒之气侵蚀。
不忧灶生蛙,将恐血为蛊。
不忧灶中生了蛙,只恐血化为蛊毒。
橘枳改柯实,蜃爵纷介羽。
橘化为枳改变了枝叶果实,蜃气幻化出纷繁的介羽。
嗟惟人不化,何用适风土。
叹息唯有人不能变化,如何能适应风土。
孤裘故黄黄,掩形不如褚。
狐裘已经旧得发黄,遮掩形体还不如麻衣。
清川浴垢疥,焉事资章甫。
清川中洗浴垢疥,何必用章甫之冠。
西园蕃草木,花叶故举举。
西园中繁茂着草木,花叶依旧高举。
蜡花实非梅,滇茶讵能苦。
蜡花确实不是梅花,滇茶岂能算苦。
瑳瑳老槠树,占地冻不癙。
洁白的老槠树,占着地面冻而不缩。
旁有南烛实,浪称仙饭糈。
旁边有南烛的果实,妄称为仙家的饭食。
名虽疏药录,味不厕菱蒟。
名字虽稀见于药录,味道却不能与菱角蒟酱并列。
鲜鲜若新沐,风槛群媚妩。
鲜艳如新沐一般,风槛前群芳争媚。
兹族畏霜乾,徼幸且濡湑。
这类草木怕霜乾,侥幸暂且得以濡湿。
宁知膏泽赢,蠋蝎益孳乳。
哪知膏泽过多,蠋蝎反而更加滋生。
穷阴未肯释,蹙頞唏老圃。
穷阴不肯散去,老菜农蹙眉叹息。
陈君泥滑滑,税舆践今雨。
陈君在泥泞中来访,停车践今日之雨约。
幽室共槃辟,高吟忽扬诩。
幽室中共同盘桓,高吟忽然扬扬自诩。
长舒汲古绠,高彍克敌弩。
长舒汲古之绠深入典籍,高张克敌之弩论诗。
相君笔削资,谈笑九流叙。
以笔削之资相待,谈笑间九流有序。
吾思古时人,心斗日迎拒。
我想古时之人,心中日夜交斗迎拒。
程马蜕形骸,杯盘代尊俎。
程马脱去形骸,杯盘代替尊俎——忘形之交。
莫随气化运,孰自喙鸣主。
不要随气化运转,谁是自己鸣叫的主人。
开天启疆域,元和判州部。
开天年间开启疆域,元和年间划分州部——唐诗的分期。
奇出日恢今,高攀不输古。
奇才日出恢复今时,高攀也不输古人。
韩白柳刘骞,郊岛驾籍仵。
韩愈、白居易、柳宗元、刘禹锡并驾齐驱,孟郊、贾岛驾于张籍之上。
四河导昆极,万派播溟渚。
四条大河导源于昆仑之极,万派播散到溟海之渚。
唐余逮宋兴,师说一香炷。
唐末余波到宋朝兴起,师说不过一炷香。
勃兴元祐贤,夺嫡西江祖。
元祐贤才勃兴,夺嫡于西江之祖。
寻视薪火传,晰如斜上谱。
寻视薪火传承,清晰如斜上之谱。
中州苏黄余,江湖张贾绪。
中州苏轼黄庭坚之余波,江湖张籍贾岛之绪余。
譬彼鄱阳孙,七世肖王父。
譬如鄱阳之孙,七世仍肖似王父。
中泠一勺泉,味自岷觞取。
中泠一勺泉水,味道自岷山觞取。
沿元虞范唱,涉明李何数。
沿至元代虞集范梈倡和,涉入明代李东阳何景明数人。
强欲判唐宋,坚城捍楼橹。
强要划分唐宋诗之别,如同坚城上捍御楼橹。
咄嗞盛中晚,帜自闽严树。
咄嗞盛中晚唐之争,旗帜自闽中严羽树立。
氏昧荀中行,谓句弦偭矩。
昧于荀子中行之说,谓诗句如弦般违背规矩。
持兹不根说,一眇引群瞽。
持此无根之说,一盲引众盲。
丛棘限墙闱,通涂成岨峿。
丛棘限制墙围,通途变为岨峿险阻。
谁开人天眼,玉振待君拊。
谁开人天之眼,玉振之声待君击拊。
啁嘻寄杨榷,名相递参伍。
啁嘻寄托商榷,名相递相参伍。
零星寒具油,沾渍落毛尘。
零星如寒具之油,沾渍落于毛尘之中。
奈何细字札,衔袖忽持去。
怎奈细字书信,衔在袖中忽然被拿去。
坐令诵苕人,倍文失言诂。
坐令诵诗之人,倍文而失言诂。
郑侯凌江来,高论天尺五。
郑侯渡江而来,高论达天尺五。
画地说三关,撰策筹九府。
画地论说三关,撰策筹画九府。
癯颜载火色,烈胆执彫虎。
瘦颜上有火色,烈胆如执彫虎。
荡胸万千字,得句故难住。
胸中荡漾万千字,得句固然难以停住。
梁鸿瓜庐身,礼殿击鼍鼓。
梁鸿瓜庐之身,在礼殿击鼍鼓。
沧海浩横流,中潬屹砥柱。
沧海浩荡横流,中潬屹立为砥柱。
可怜灌灌口,味肉失腒脯。
可怜喋喋之口,味肉而失腒脯。
那复问尖叉,秋虫振翅股。
哪还问尖叉之韵,秋虫振翅而已。
怀哉海陵生,江草罥柔橹。
怀念海陵书生,江草缠住柔橹。
痯痯济阳跛,海燕对胥宇。
疲惫的济阳跛者,海燕对着屋宇。
季子踏京华,尺书重圭珇。
季子踏足京华,尺书重如圭珇。
太阴沈暮节,病叟局寒女。
太阴沉于暮节,病叟困于寒女。
出户等夜行,焉将燎庭炬。
出门如同夜行,怎能将庭燎为炬。
百忧中缴缭,四望眩方所。
百忧中心中缠绕,四望眩迷方向。
赖君排偪侧,冰窟日謰謱。
赖君排遣逼仄,冰窟中日日謰謱言说。
消此雨森森,蠲彼愁处处。
消解这森森寒雨,蠲除那处处愁绪。
天门开天门开詄荡,曷月日加午。
天门开而詄荡,何月日加于午。
城隅卓刀泉,中有铁花?。
城角有卓刀泉,中有铁花开放。
杉栝百千株,夹道俨围篽。
杉栝百千株,夹道如围禁苑。
樊口渺东望,松风冷相语。
樊口渺渺东望,松风冷冷相语。
千载漫郎游,招招若呼侣。
千载漫郎之游,招招若呼唤伴侣。
东坡眼食地,固是余所伫。
东坡品鉴之地,本是我所驻足之处。
郁没老涪皤,赭山畴踵武。
郁没的老涪翁,赭山谁来踵武。
兴来舴艋艇,径欲掠江浒。
兴来乘舴艋小艇,径直要掠过江岸。
政恐回帆挝,商羊复跳舞。
只怕回帆击鼓时,商羊又跳舞——又要下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寒雨积闷杂书遣怀之作,呈石遗居士。石遗即陈衍,清末民初著名诗论家。全诗篇幅宏阔,前半写寒雨积闷的苦况,中段写草木花实的观察与感慨,后半转入诗歌史的大议论——从唐宋诗之争到闽派诗论,纵横捭阖,气势磅礴。是典型的学人诗,以学问入诗而气势不断。
逐句解读
「寒云如覆盂,漏天不可补。」寒云如倒覆的盂盆,漏天无法修补——大雨不止。
「曜灵避面久,畏客牢键户。」太阳久避不见,畏客来访紧锁门户。
「黵江海蒸,襂纚霰霄聚。」黯淡的江海蒸气弥漫,纷披的霰雪在云霄聚集。
「闭关且何事,卧听檐溜汿。」闭门无事可做,躺着听檐下雨水滴落。
「断续缀残更,啌嘡轹虚釜。」断断续续地添着残更,空旷的声响如敲击空釜。
「失行雁濡翼,噤晓鸡上歫。」迷失行列的雁翅膀湿透,清晨的鸡噤声不鸣而缩步。
「水官厉威严,雨师从吕钜。」水官严厉地施展威严,雨师跟从着大发淫威。
「尽收天一气,并作银潢抒。」尽收天地间一气,并作银河倾泻。
「代云不成马,卫蝀空饮甒。」代云不能化为马形,虹霓空自饮水于甒中。
「河亡九里润,海溢万家沪。」河流失去九里的润泽,海水倒灌淹没万家。
「南朔相倚伏,亢霪不均普。」南北相互倚伏,旱涝不均匀。
「物物固难量,笺天奈何许。」万物本难衡量,上书于天又能奈何。
「雌风四维来,龙具不能御。」阴风从四方吹来,龙具也不能抵御。
「了无喁于唱,亦不士囊怒。」全无鱼喁相和之声,也不见风入囊中之怒。
「翕习惯投隙,披拂仅如缕。」习惯了在缝隙中吹入,披拂仅如一缕。
「俄焉目中䁾,{忄戊}若负尸疰。」忽然目中昏暗,恐惧如同背负尸疰。
「老妻颇多智,装棉剂吴楚。」老妻颇多智计,装上棉衣调节吴楚寒暖。
「藏姏燕赵产,缩朒甚饥鼠。」藏起燕赵所产之物,缩缩如饥饿之鼠。
「固知广川谷,实有异寒暑。」本知广大的川谷,确实有寒暑之异。
「荆南五月来,炙热剧烹煮。」荆南五月以来,酷热如同烹煮。
「伏金骨俱烁,秋暴背其腐。」三伏天金铁俱可熔化,秋日暴晒背上也腐烂。
「商飙一泠汰,暂得宽肠肚。」秋风一扫而过,暂时得以宽舒肠肚。
「宁复此愁霖,而兼湿寒茹。」岂料又遇此愁霖,兼有湿寒之气侵蚀。
「不忧灶生蛙,将恐血为蛊。」不忧灶中生蛙,只恐血化为蛊毒。
「橘枳改柯实,蜃爵纷介羽。」橘化为枳改变了枝叶果实,蜃气幻化出纷繁的介羽。
「嗟惟人不化,何用适风土。」叹息唯有人不能变化,如何适应风土。
「孤裘故黄黄,掩形不如褚。」狐裘已经发黄,遮掩形体不如麻衣。
「清川浴垢疥,焉事资章甫。」清川中洗浴垢疥,何必用章甫之冠。
「西园蕃草木,花叶故举举。」西园中繁茂草木,花叶依旧高举。
「蜡花实非梅,滇茶讵能苦。」蜡花确实不是梅花,滇茶岂能算苦。
「瑳瑳老槠树,占地冻不癙。」洁白的老槠树,占着地面冻而不缩。
「旁有南烛实,浪称仙饭糈。」旁边有南烛果实,妄称为仙家饭食。
「名虽疏药录,味不厕菱蒟。」名字虽稀见于药录,味道却不能与菱角蒟酱并列。
「鲜鲜若新沐,风槛群媚妩。」鲜艳如新沐一般,风槛前群芳争媚。
「兹族畏霜乾,徼幸且濡湑。」这类草木怕霜乾,侥幸暂且得以濡湿。
「宁知膏泽赢,蠋蝎益孳乳。」哪知膏泽过多,蠋蝎反而更加滋生。
「穷阴未肯释,蹙頞唏老圃。」穷阴不肯散去,老菜农蹙眉叹息。
「陈君泥滑滑,税舆践今雨。」陈君在泥泞中来访,停车践今日之雨约。
「幽室共槃辟,高吟忽扬诩。」幽室中共同盘桓,高吟忽然扬扬自诩。
「长舒汲古绠,高彍克敌弩。」长舒汲古之绠深入典籍,高张克敌之弩论诗。
「相君笔削资,谈笑九流叙。」以笔削之资相待,谈笑间九流有序。
「吾思古时人,心斗日迎拒。」我想古时之人,心中日夜交斗迎拒。
「程马蜕形骸,杯盘代尊俎。」程马脱去形骸,杯盘代替尊俎——忘形交。
「莫随气化运,孰自喙鸣主。」不要随气化运转,谁是自己鸣叫的主人。
「开天启疆域,元和判州部。」开天年间开启疆域,元和年间划分州部——唐诗分期。
「奇出日恢今,高攀不输古。」奇才日出恢复今时,高攀也不输古人。
「韩白柳刘骞,郊岛驾籍仵。」韩愈、白居易、柳宗元、刘禹锡并驾齐驱,孟郊、贾岛驾于张籍之上。
「四河导昆极,万派播溟渚。」四条大河导源于昆仑之极,万派播散到溟海之渚。
「唐余逮宋兴,师说一香炷。」唐末余波到宋朝兴起,师说不过一炷香——江西诗派。
「勃兴元祐贤,夺嫡西江祖。」元祐贤才勃兴,夺嫡于西江之祖——黄庭坚。
「寻视薪火传,晰如斜上谱。」寻视薪火传承,清晰如斜上之谱。
「中州苏黄余,江湖张贾绪。」中州苏轼黄庭坚之余波,江湖张籍贾岛之绪余。
「譬彼鄱阳孙,七世肖王父。」譬如鄱阳之孙,七世仍肖似王父。
「中泠一勺泉,味自岷觞取。」中泠一勺泉,味道自岷山觞取。
「沿元虞范唱,涉明李何数。」沿至元代虞集范梈倡和,涉入明代李东阳何景明数人。
「强欲判唐宋,坚城捍楼橹。」强要划分唐宋诗之别,如同坚城上捍御楼橹。
「咄嗞盛中晚,帜自闽严树。」咄嗞盛中晚唐之争,旗帜自闽中严羽树立。
「氏昧荀中行,谓句弦偭矩。」昧于荀子中行之说,谓诗句如弦般违背规矩。
「持兹不根说,一眇引群瞽。」持此无根之说,一盲引众盲。
「丛棘限墙闱,通涂成岨峿。」丛棘限制墙围,通途变为岨峿险阻。
「谁开人天眼,玉振待君拊。」谁开人天之眼,玉振之声待君击拊。
「啁嘻寄杨榷,名相递参伍。」啁嘻寄托商榷,名相递相参伍。
「零星寒具油,沾渍落毛尘。」零星如寒具之油,沾渍落于毛尘之中。
「奈何细字札,衔袖忽持去。」怎奈细字书信,衔在袖中忽然被拿去。
「坐令诵苕人,倍文失言诂。」坐令诵诗之人,倍文而失言诂。
「郑侯凌江来,高论天尺五。」郑侯渡江而来,高论达天尺五。
「画地说三关,撰策筹九府。」画地论说三关,撰策筹画九府。
「癯颜载火色,烈胆执彫虎。」瘦颜上有火色,烈胆如执彫虎。
「荡胸万千字,得句故难住。」胸中荡漾万千字,得句固然难以停住。
「梁鸿瓜庐身,礼殿击鼍鼓。」梁鸿瓜庐之身,在礼殿击鼍鼓。
「沧海浩横流,中潬屹砥柱。」沧海浩荡横流,中潬屹立为砥柱。
「可怜灌灌口,味肉失腒脯。」可怜喋喋之口,味肉而失腒脯。
「那复问尖叉,秋虫振翅股。」哪还问尖叉之韵,秋虫振翅而已。
「怀哉海陵生,江草罥柔橹。」怀念海陵书生,江草缠住柔橹。
「痯痯济阳跛,海燕对胥宇。」疲惫的济阳跛者,海燕对着屋宇。
「季子踏京华,尺书重圭珇。」季子踏足京华,尺书重如圭珇。
「太阴沈暮节,病叟局寒女。」太阴沉于暮节,病叟困于寒女。
「出户等夜行,焉将燎庭炬。」出门如同夜行,怎能将庭燎为炬。
「百忧中缴缭,四望眩方所。」百忧中心中缠绕,四望眩迷方向。
「赖君排偪侧,冰窟日謰謱。」赖君排遣逼仄,冰窟中日日謰謱言说。
「消此雨森森,蠲彼愁处处。」消解这森森寒雨,蠲除那处处愁绪。
「天门开詄荡,曷月日加午。」天门开而詄荡,何月日加于午。
「城隅卓刀泉,中有铁花?。」城角有卓刀泉,中有铁花开放。
「杉栝百千株,夹道俨围篽。」杉栝百千株,夹道如围禁苑。
「樊口渺东望,松风冷相语。」樊口渺渺东望,松风冷冷相语。
「千载漫郎游,招招若呼侣。」千载漫郎之游,招招若呼唤伴侣。
「东坡眼食地,固是余所伫。」东坡品鉴之地,本是我所驻足之处。
「郁没老涪涪皤,赭山畴踵武。」郁没的老涪翁,赭山谁来踵武。
「兴来舴艋艇,径欲掠江浒。」兴来乘舴艋小艇,径直要掠过江岸。
「政恐回帆挝,商羊复跳舞。」只怕回帆击鼓时,商羊又跳舞——又要下雨。
艺术手法
此诗为长篇古体,结构宏大。前半以铺叙写寒雨之苦,用大量冷僻字(黵、襂襂纚、汿、啌嘡、歫等)制造逼仄之感。中段以草木花实写对气候变异的感慨,"橘枳改柯实"用典精切。后半转入诗史议论,从"韩白柳刘骞"到"强欲判唐宋",纵论唐宋诗之争,驳斥严羽《沧浪诗话》的唐宋分界论,气势纵横。
"持兹不根说,一眇引群瞽"以一盲引众盲驳谬论,最为凌厉。全诗学问与性情并重,是典型的同光体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为长篇古体,寒雨遣怀而及诗史大议论,"强欲判唐宋,坚城捍楼橹"驳斥唐宋诗之分,"持兹不根说,一眇引群瞽"斥谬说流传,最为凌厉。全诗学问满纸而气势不断,是同光体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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