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桐绵

清末民国初 · 缪荃孙

译文

卷帘惆怅春深,何人系得春魂住。

卷起帘幕惆怅春已深了,有谁能系住春魂让它停留呢。

沉沉庭院,漾潆池馆,罢飞绿乳。

沉寂的庭院,水波荡漾的池馆,绿色如乳的飞絮已经停歇。

生怕东风,和云吹起,乍开还聚。

生怕东风和着云气将它吹起,散开又重新聚拢。

纵飘茵无分,沾泥也好,总不化萍流去。

纵然没有缘分飘落在华美茵席上,沾在泥土里也好,总不会化作浮萍随水流去。

回忆呼鸾道上,堕斜阳、万红如雨。

回忆起呼鸾道上,在斜阳中万片红花如雨般坠落。

无情一例,绿阴成幄,参天古树。

无情的万物一概如此,绿叶成荫如帷幄,古树参天。

寂寞唐宫,未逢秋信,已添愁绪。

寂寞的唐宫之中,还未收到秋天的消息,已经增添了愁绪。

盼栖香小凤,生怜坠落,衔归高处。

盼望那栖息花香的凤鸟,生出怜惜之情将飘絮衔起,带回高处。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水龙吟,题桐绵。词写木棉飘絮之景,从春深庭院到斜阳万红,从飘茵沾泥到唐宫愁绪,以木棉飞絮喻人生飘零,婉约含蓄。

逐句解读
「卷帘惆怅春深,何人系得春魂住。」卷帘惆怅春已深,谁能系住春魂让它停留。

「沉沉庭院,漾潆池馆,罢飞绿乳。」沉沉的庭院,漾潆的池馆,绿乳般的飞絮已经停歇。

「生怕东风,和云吹起,乍开还聚。」生怕东风和着云将其吹起,乍开又聚。

「纵飘茵无分,沾泥也好,总不化萍流去。」纵然没有缘分飘落在茵席上,沾泥也好,总不至于化作浮萍流去。

「回忆呼鸾道上,堕斜阳、万红如雨。」回忆呼鸾道上,在斜阳中落下万红如雨。

「无情一例,绿阴成幄,参天古树。」无情之物一概如此,绿阴成幄,参天古树。

「寂寞唐宫,未逢秋信,已添愁绪。」寂寞的唐宫之中,还未到秋天就已经添了愁绪。

「盼栖香小凤,生怜坠落,衔归高处。」盼望栖香的小凤鸟,生出怜惜之情,衔着飞絮回到高处。

艺术手法
"何人系得春魂住"以春魂喻春天,系住春魂即留住春天,比喻新颖。

"纵飘茵无分,沾泥也好,总不化萍流去"化用陆游"零落成泥碾作尘"之意,以不化萍写有所坚守。

"无情一例,绿阴成幄"以无情写有情之叹,绿阴成幄与花落成反差。

"盼栖香小凤,生怜坠落,衔归高处"以小凤衔归写对飘零之物的怜惜,想象奇特。

总体评价
此词题桐绵,"何人系得春魂住"起笔最有新意,"纵飘茵无分,沾泥也好,总不化萍流去"写坚守最有品格。全词以物喻人,婉约中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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