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用前韵

清末民国初 · 缪荃孙

译文

朔风料峭云层层,抉云呼月无神僧。

北风料峭云层叠叠,想要拨开云层呼唤月亮却没有神僧的法力。

董生立法不得止,周穆吹笛殊难凭。

董仲舒求晴之法不能奏效,周穆王吹笛止雨也难以倚仗。

坤舆宜静忽然动,顷刻雨势如奔腾。

大地本应安宁却忽然动摇,顷刻间雨势如同奔腾而来。

飙轮凛冽寒气凝,钟山咫尺迷明陵。

疾风凛冽寒气凝结,钟山近在咫尺却看不清明孝陵。

连床屋漏无乾处,维摩丈室寒于冰。

连床上屋漏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室内比冰还寒冷。

旧画淋漓脱犀轴,古书霉晕涴凤绫。

旧画被雨淋湿脱出了犀角轴,古书霉渍沾污了凤纹绫面。

前溪增涨一尺许,苦羡鱼乐儗结罾。

前面溪水涨了一尺多,苦于羡慕鱼的快乐想要结网捕鱼。

檐宇沈沈昼疑夜,校书我欲挑寒镫。

屋檐下阴沉沉的白天如同黑夜,校勘书籍我想要挑亮寒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苦雨用前韵,七言古诗。诗写连日苦雨之困,从朔风到雨势奔腾,从屋漏到书画霉损,末以"校书我欲挑寒镫"作结,苦中作乐。

逐句解读
「朔风料峭云层层,抉云呼月无神僧。」北风料峭云层叠叠,想要拨开云层呼唤月亮却无神僧之力。

「董生立法不得止,周穆吹笛殊难凭。」董仲舒求雨止雨之法不能奏效,周穆王吹笛止雨也难以倚仗。

「今年东南丛大祲,恒旸恒雨相交乘。」今年东南地区遭遇大灾,久旱久雨交替出现。

「宵分大地渐震荡,后园树杪惊睡鹰。」半夜大地渐渐震荡,后园树梢上惊醒了沉睡的苍鹰。

「坤舆宜静忽然动,顷刻雨势如奔腾。」大地本应安静却忽然动摇,顷刻间雨势如奔腾而来。

「飙轮凛冽寒气凝,钟山咫尺迷明陵。」疾风凛冽寒气凝结,钟山近在咫尺却迷失了明孝陵。

「窗前檐瀑忽下注,画断银竹苦未能。」窗前檐瀑忽然倾泻而下,想要画断银竹般的水帘却苦于不能。

「淙淙昼夜无间断,洗濯松桧浇溪藤。」淙淙雨声昼夜没有间断,冲洗着松桧浇灌着溪边藤蔓。

「连床屋漏无乾处,维摩丈室寒于冰。」连床上屋漏没有干燥之处,维摩诘方丈之室比冰还冷。

「沾体涂足翘望晴,仰天呼吁高莫应。」浑身湿透翘首盼望晴天,仰天呼吁却高不可应。

「茅屋打头疑欲压,松涛灌耳如不胜。」茅屋顶上仿佛要压下来,松涛灌入耳中如同难以承受。

「旧画淋漓脱犀轴,古书霉晕涴凤绫。」旧画淋湿脱出了犀角轴,古书霉渍沾污了凤纹绫面。

「前溪增涨一尺许,苦羡鱼乐儗结罾。」前溪涨水一尺有余,苦于羡慕鱼之快乐想要结网捕鱼。

「回斡阳和浇曲檗,周旋槃敦添絮缯。」转而祈求阳和浇上酒,周旋于盘敦之间添上絮缯御寒。

「檐宇沈沈昼疑夜,校书我欲挑寒镫。」屋檐下阴沉沉白天如同黑夜,校勘书籍我想要挑亮寒灯。

艺术手法
"抉云呼月无神僧"以无神僧之力写拨云见月之难,想象奇特。

"坤舆宜静忽然动"以大地之动写雨势之猛,静动对比。

"连床屋漏无乾处,维摩丈室寒于冰"以维摩方丈喻居室之冷,佛家语写世俗苦。

"檐宇沈沈昼疑夜"以昼如夜写阴雨之甚,形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苦雨,"坤舆宜静忽然动,顷刻雨势如奔腾"写雨势最有气势,"旧画淋漓脱犀轴,古书霉晕涴凤绫"写雨灾最有细节。全诗苦中作乐,沉郁中见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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