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犬吠出深巷,鸡鸣上树木。

深巷中传出犬吠声,鸡鸣着飞上树木。

月黑四无人,胡尘眯人目。

月黑风高四周空无一人,胡地的尘沙迷了人的眼睛。

顷者五诸侯,兵败于函谷。

近来五国诸侯的联军,在函谷关打了败仗。

苏君无相权,赂秦地遂蹙。

苏君没有相国的权力,割地赂秦之后国土日益缩减。

遗民念旧主,千家齐夜哭。

遗民思念旧日的主君,千家万户齐声夜哭。

男儿重意气,大雠须报复。

男儿看重意气,大仇必须报复。

专诸善烹鱼,要离能击筑。

专诸善于借烹鱼之机行刺,要离能借击筑之机刺杀。

嬴政非王僚,成败恐难卜。

但嬴政不是王僚那样的人,成败恐怕难以预料。

子房游下邳,白龙改鱼服。

张子房游历下邳,如白龙脱去鱼服隐藏身份。

桥边受异书,人前不敢读。

在桥边得到老人传授的奇异兵书,在人前不敢翻读。

于留遇真龙,运筹得秦鹿。

在留县遇到真龙天子,运筹帷幄夺取了秦的天下。

英雄灭虎狼,万姓受其福。

英雄消灭了虎狼之秦,天下百姓都受到福泽。

当其未遇时,亡命亦雌伏。

当他未遇明主之时,逃亡在外也如雌鸟般隐伏。

古来非常人,厄穷天使独。

自古以来非凡之人,遭受厄运是上天使他孤独磨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以战国秦汉之史事抒写英雄复仇与待时之志。以犬吠鸡鸣、月黑胡尘写乱世之景,以五诸侯败、赂秦地蹙写六国之败与割地之辱,以遗民夜哭、大雠须报写亡国之痛与复仇之志,以专诸烹鱼、要离击筑写刺客之勇,以嬴政非王僚、成败难卜写行刺之难,以子房下邳、白龙鱼服写英雄之隐,以桥边异书、人前不敢读写受书之秘,以于留遇真龙、运筹秦鹿写辅汉之功,以英雄灭虎狼、万姓受福写除暴之功,以未遇亡命、雌伏待时写英雄之隐忍,终以古来非常人、厄穷天使独写天命之归。

逐句解读
「犬吠出深巷,鸡鸣上树木」——写乱世之景。犬吠声出深巷,鸡鸣声上树木。

「月黑四无人,胡尘眯人目」——写乱世之暗。月黑四方无人,胡尘眯了人目。

「顷者五诸侯,兵败于函谷」——写六国之败。近来五诸侯,兵败于函谷关。五诸侯写六国联军之败。

「苏君无相权,赂秦地遂蹙」——写割地之辱。苏君无相权,赂秦之后地遂蹙缩。苏君用苏秦之典写合纵之败。

「遗民念旧主,千家齐夜哭」——写亡国之痛。遗民思念旧主,千家齐声夜哭。

「男儿重意气,大雠须报复」——写复仇之志。男儿重意气,大仇必须报复。

「专诸善烹鱼,要离能击筑」——写刺客之勇。专诸善于烹鱼藏匕,要离能击筑行刺。专诸用专诸之典,要离用要离之典写刺客之勇。

「嬴政非王僚,成败恐难卜」——写行刺之难。嬴政不是王僚,成败恐怕难以卜测。

「子房游下邳,白龙改鱼服」——写英雄之隐。子房游于下邳,白龙改换鱼服。子房用张良之典,白龙鱼服用白龙鱼服之典写英雄之隐。

「桥边受异书,人前不敢读」——写受书之秘。桥边接受异书,人前不敢翻读。桥边受书用张良圯桥进履之典。

「于留遇真龙,运筹得秦鹿」——写辅汉之功。于留遇真龙,运筹夺得秦鹿。真龙写刘邦,秦鹿用逐鹿中原之典写夺取天下。

「英雄灭虎狼,万姓受其福」——写除暴之功。英雄灭虎狼,万姓受其福泽。

「当其未遇时,亡命亦雌伏」——写英雄之隐忍。当其未遇之时,亡命亦如雌伏。

「古来非常人,厄穷天使独」——以天命之归作结。古来非常之人,厄穷是天使之独。非常人用非常之人之典写天命之归。

艺术手法
一、痛与志交织:遗民夜哭之痛与大雠须报之志交织。二、隐与显交织:白龙鱼服之隐与运筹秦鹿之显交织。三、以命作结:天使独,以天命之归收束英雄之诗。

总体评价
此诗杂诗,由犬吠鸡鸣而写乱世之景,以五诸侯败而转六国之辱,以专诸要离而辨刺客之勇,以子房白龙而转英雄之隐,以运筹秦鹿而辨辅汉之功,终以天使命运作结,痛与志交织,隐与显交织,以命作结,深得杂诗之慷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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