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吕生厚庵、沈生祝澄、侄幼春夜话作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掩关东郭外,懒拙世所轻。
闭门在东城之外,懒散笨拙被世人轻视。
二仲披草来,欢甚扫榻迎。
两位挚友拨开草丛来访,欢喜至极清扫床榻迎接。
是时山花落,鴃鶗林间鸣。
这时山花飘落,杜鹃鸟在林间鸣叫。
感彼春芳歇,欣此亲爱并。
感叹那春天的芳华已歇,欣慰的是亲友相聚在一起。
题诗五色笺,煮茗龙头枪。
在五色笺上题写诗句,用龙凤茶枪煮茶品茗。
夜阑语往事,破窗风雨惊。
夜深时分谈论往事,破窗外风雨声令人心惊。
自从不周碎,坤轴东南倾。
自从不周山被撞碎,大地的轴心向东南倾斜。
蠕蠕裈中虱,一饱各自营。
蠕蠕而动如同裤裆中的虱子,吃饱了便各自钻营。
凤凰长苦饥,玉山禾不生。
凤凰长久忍受饥饿,玉山上连禾苗都不生长。
修陵植华藕,枝叶安得荣?
在高大的陵墓旁种植华美的莲藕,枝叶怎么能繁茂?
回也困陋巷,孟荀老于行。
颜回困居于陋巷之中,孟子荀子终老于周游列国的路上。
与世苟凿枘,贤哲亦无成。
如果与世道方凿圆枘不相合,贤哲也不会有所成就。
吾道在固穷,何用吐不平!
我坚守的道在于安于贫困,何必去抒发不平之气!
沧江有鸥鹭,可与洗心盟。
沧江之上有鸥鹭,可以与它们结下洗心的盟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吕生厚庵沈生祝澄侄幼春夜话作。写夜话之欢与处世之叹,以掩关东郭、懒拙世轻写隐居之孤与世之轻,以二仲披草、扫榻迎写来客之喜,以山花鴃鶗、春芳歇写春暮之景,以五色笺、龙头枪写诗茶之雅,以夜阑往事、风雨惊写夜话之深,以不周碎、坤轴倾写天地之变,以裈中虱、一饱自营写世人之自私,以凤凰苦饥、玉山禾不生写才士之困,以修陵华藕、枝叶不荣写依附之难,以回困陋巷、孟荀老行写贤哲之不遇,以凿枌无成写与世不合,以吾道固穷、何用不平写守道之志,终以沧江鸥鹭、洗心盟写隐居之盟。
逐句解读
「掩关东郭外,懒拙世所轻」——写隐居之孤与世之轻。掩关在东郭之外,懒拙为世所轻。
「二仲披草来,欢甚扫榻迎」——写来客之喜。二仲披草而来,欢甚扫榻相迎。二仲用二仲之典写挚友。
「是时山花落,鴃鶗林间鸣」——写春暮之景。此时山花已落,鴃鶗在林间鸣叫。鴃鶗用鴃鶗之典写春暮。
「感彼春芳歇,欣此亲爱并」——写春暮之感与相聚之欣。感彼春芳歇去,欣此亲爱并聚。
「题诗五色笺,煮茗龙头枪」——写诗茶之雅。题诗于五色笺,煮茗用龙头枪。龙头枪用龙凤团茶之典写茶之雅。
「夜阑语往事,破窗风雨惊」——写夜话之深。夜阑语及往事,破窗风雨惊心。
「自从不周碎,坤轴东南倾」——写天地之变。自从不周山碎裂,坤轴东南倾塌。不周用共工触不周山之典写天地之变。
「蠕蠕裈中虱,一饱各自营」——写世人之自私。蠕蠕裈中虱子,一饱各自经营。裈中虱用阮籍裈中虱之典写世人之自私。
「凤凰长苦饥,玉山禾不生」——写才士之困。凤凰长苦饥馁,玉山之禾不生。凤凰用凤凰之典写才士,玉山禾用昆仑玉山禾之典写才士之困。
「修陵植华藕,枝叶安得荣」——写依附之难。修陵之上种植华藕,枝叶怎能繁荣。
「回也困陋巷,孟荀老于行」——写贤哲之不遇。颜回困于陋巷,孟荀老于行路。
「与世苟凿枘,贤哲亦无成」——写与世不合。与世苟如凿枘不合,贤哲亦无成就。凿枘用方凿圆枘之典写与世不合。
「吾道在固穷,何用吐不平」——写守道之志。吾道在于固穷,何用吐露不平。
「沧江有鸥鹭,可与洗心盟」——以隐居之盟作结。沧江有鸥鹭,可与洗心为盟。鸥鹭用鸥鹭之典写隐居之盟。
艺术手法
一、孤与聚交织:掩关懒拙之孤与二仲扫榻之聚交织。二、困与守交织:凤凰苦饥之困与吾道固穷之守交织。三、以盟作结:洗心盟,以隐居之盟收束夜话之诗。
总体评价
此诗与厚庵祝澄幼春夜话,由掩关懒拙而写隐居之孤,以二仲披草而转来客之喜,以不周坤轴而辨天地之变,以裈虱凤凰而转才士之困,以回困孟荀而辨贤哲之不遇,以吾道固穷而转守道之志,终以鸥鹭洗心盟作结,孤与聚交织,困与守交织,以盟作结,深得夜话诗之深沉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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