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历六月二十六夜大风雨,诗以志异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赤云夹日翔,飓母空中舞。

赤云夹着太阳飞舞,飓风的先驱在空中翻腾。

夜来风大作,吹万声熛怒。

夜里狂风大作,吹袭万物的声音如同烈火怒吼。

初如奏笙竽,继若鸣金鼓。

起初像吹奏笙竽,接着如同鸣响金鼓。

倏忽啼鬼神,杂沓斗龙虎。

忽然间如同鬼神啼哭,杂乱地如龙虎相斗。

势欲翻渤海,响疑折天柱。

那气势仿佛要翻倒渤海,那声响让人怀疑折断了天柱。

丰隆既出地,元冥亦行雨。

雷神已经从大地发出震怒,水神也降下了暴雨。

奔腾熠群动,滂濡浸后土。

奔腾之势惊动了万物,大雨倾盆浸透了大地。

助虐益咆咻,挠物无龃龉。

风雨助虐更加咆哮,摧残万物毫无阻碍。

拔树倒千章,倾屋非一所。

连根拔起大树千株,吹倒房屋不止一处。

估客念船舶,农夫忧场圃。

商旅担心着船舶的安全,农夫忧虑着打谷场和菜园。

六鹢飞过来,爰居止于鲁。

六只鹢鸟逆风飞来,海鸟爰居也停在了鲁国。

鸡犬俱不宁,人物多安堵。

鸡犬都不得安宁,人们大多躲在屋中不出。

却思轩顼世,雨十而风五。

回想轩辕颛顼的时代,十天下雨五天刮风。

时若应休徵,至治难再睹。

风调雨顺应了吉祥之兆,那样的至治之世难以再见。

长吟记灾异,慨然怀往古。

长声吟咏记录下这场灾异,感慨地怀念着往古太平之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阴历六月二十六夜大风雨诗以志异而作。写大风雨之异与灾变之叹,以赤云夹日、飓母空舞写风来之兆,以奏笙竽、鸣金鼓写风声之变,以啼鬼神、斗龙虎写风声之厉,以翻渤海、折天柱写风势之猛,以丰隆出地、元冥行雨写雷雨之至,以拔树倒千章、倾屋非一所写风灾之重,以估客船舶、农夫场圃写民生之忧,以六鹢飞过、爰居止鲁写灾异之征,以鸡犬不宁、人物安堵写灾中之况,以轩顼之世、雨十风五写上古之治,以时若休徵、至治难睹写今昔之比,终以记灾异、怀往古写慨然之叹。

逐句解读
「赤云夹日翔,飓母空中舞」——写风来之兆。赤云夹日飞翔,飓母在空中起舞。飓母用飓母之典写飓风之兆。

「夜来风大作,吹万声熛怒」——写风起之猛。夜来风大作,吹万物声如火焰怒吼。熛怒写风声之猛烈。

「初如奏笙竽,继若鸣金鼓」——写风声之变。初如奏笙竽,继而如鸣金鼓。

「倏忽啼鬼神,杂沓斗龙虎」——写风声之厉。倏忽如鬼神啼哭,杂沓如龙虎相斗。

「势欲翻渤海,响疑折天柱」——写风势之猛。势欲翻覆渤海,响声疑是折断天柱。天柱用天柱之典写风势之猛。

「丰隆既出地,元冥亦行雨」——写雷雨之至。丰隆既从地出,元冥亦行雨。丰隆用丰隆之典写雷神,元冥用元冥之典写水神。

「奔腾熠群动,滂濡浸后土」——写雨之盛。奔腾照亮群动,滂沱浸润后土。

「助虐益咆咻,挠物无龃龉」——写风助雨虐。助虐更加咆哮,挠物无所龃龉。

「拔树倒千章,倾屋非一所」——写风灾之重。拔树倒千章,倾屋不止一处。

「估客念船舶,农夫忧场圃」——写民生之忧。估客惦念船舶,农夫忧虑场圃。

「六鹢飞过来,爰居止于鲁」——写灾异之征。六鹢飞过来,爰居止于鲁。六鹢用六鹢退飞之典,爰居用爰居止鲁之典写灾异之征。

「鸡犬俱不宁,人物多安堵」——写灾中之况。鸡犬俱不安宁,人物大多安堵。安堵写未受大灾之幸。

「却思轩顼世,雨十而风五」——写上古之治。却思轩顼之世,雨十而风五。轩顼用轩辕颛顼之典写上古之治。

「时若休徵,至治难再睹」——写今昔之比。时若应休徵,至治难再睹。休徵用休徵之典写祥瑞之兆。

「长吟记灾异,慨然怀往古」——以慨然之叹作结。长吟以记灾异,慨然怀念往古。

艺术手法
一、声与势交织:笙竽金鼓之声与翻海折柱之势交织。二、灾与征交织:拔树倾屋之灾与六鹢爰居之征交织。三、以叹作结:怀往古,以今昔之比收束灾异之记。

总体评价
此诗六月二十六夜大风雨,由赤云飓母而写风来之兆,以笙竽金鼓而转风声之变,以翻海折柱而辨风势之猛,以拔树倾屋而转风灾之重,以六鹢爰居而辨灾异之征,以轩顼休徵而转今昔之比,终以怀往古作结,声与势交织,灾与征交织,以叹作结,深得志异诗之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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