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放言,步沧玉席上见赠韵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朝菌无晦朔,蟪蛄无春秋。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人生居短景,百年忽我遒。

人生处于短促的时光之中,百年转眼间就到了尽头。

佯狂衰凤歌,接舆真吾俦。

佯狂唱着衰凤之歌,接舆真是我的同类。

下士大笑之,乃呼为马牛。

下等人对此大笑,竟称之为马牛。

咄咄釜中鱼,焉知水上鸥。

咄咄怪事釜中的鱼,怎能知道水面上的鸥鸟。

仁义一蘧庐,久处将何求?

仁义不过是一间旅舍,长久居住又能求得什么?

不如纵远柁,乘老无倪舟。

不如放纵远航的船舵,乘着一叶无边的孤舟。

停棹瑶池间,婆娑王母楼。

停桨在瑶池之间,在王母的楼阁中徘徊起舞。

玉盘红仙桃,一食消牢愁。

玉盘盛着红色的仙桃,吃上一颗便消解了忧愁。

双成吹云和,劝我竟日留。

双成吹奏云和之瑟,劝我整日留下。

俯视蚁垤小,稗海环九州。

俯视下面蚁丘般渺小,稗海环绕着九州。

哀哉涿鹿战,蚩尤碎铜头。

悲哀啊涿鹿之战,蚩尤被碎裂了铜头。

积骸如邱山,血作江河流。

堆积的尸骸如山丘,鲜血如江河般流淌。

黔首为牺牲,功名归彻侯。

黎民百姓沦为牺牲,功名却归于彻侯。

我欲和触蛮,独唱莫余酬。

我想要和唱触蛮之争,独唱却无人应和。

饮酒入玉壶,聊与达者侔。

饮酒进入玉壶之中,姑且与通达之人比肩。

何用学鲁儒,矩步誇纯修。

何用学那鲁国的儒生,迈着方步夸耀品行纯正。

游心无怀天,安识是与不。

游心于无怀氏之天,哪里还分辨是与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饮酒放言步沧玉席上见赠韵而作。写饮酒放达与世事之叹,以朝菌蟪蛄写人生之短,以佯狂衰凤、接舆吾俦写放达之志,以下士大笑、马牛呼之写俗人不解,以釜中鱼、水上鸥写困与达之别,以仁义蘧庐、久处何求写超脱之志,以纵远柁、无倪舟写逍遥之游,以瑶池王母、仙桃牢愁写仙游之乐,以双成云和、蚁垤稗海写仙凡之别,以涿鹿之战、蚩尤铜头写战争之惨,以积骸血河、黔首牺牲写民生之苦,以功名彻侯写世道之不公,终以饮酒玉壶、游心无怀写放达之志。

逐句解读
「朝菌无晦朔,蟪蛄无春秋」——写人生之短。朝菌无晦朔,蟪蛄无春秋。用庄子朝菌蟪蛄之典写人生之短。

「人生居短景,百年忽我遒」——写人生之短。人生居短景,百年忽我遒。

「佯狂衰凤歌,接舆真吾俦」——写放达之志。佯狂衰凤歌,接舆真吾俦。衰凤用楚狂接舆凤歌之典。

「下士大笑之,乃呼为马牛」——写俗人不解。下士大笑之,乃呼为马牛。用老子下士闻道大笑之典。

「咄咄釜中鱼,焉知水上鸥」——写困与达之别。咄咄釜中鱼,焉知水上鸥。

「仁义一蘧庐,久处将何求」——写超脱之志。仁义一蘧庐,久处将何求。蘧庐用庄子蘧庐之典。

「不如纵远柁,乘老无倪舟」——写逍遥之游。不如纵远柁,乘老无倪舟。无倪舟用庄子无倪之舟之典。

「停棹瑶池间,婆娑王母楼」——写仙游之乐。停棹瑶池间,婆娑王母楼。

「玉盘红仙桃,一食消牢愁」——写仙游之乐。玉盘红仙桃,一食消牢愁。

「双成吹云和,劝我竟日留」——写仙游之乐。双成吹云和,劝我竟日留。双成用董双成之典写仙女。

「俯视蚁垤小,稗海环九州」——写仙凡之别。俯视蚁垤小,稗海环九州。稗海用稗海之典写仙凡之别。

「哀哉涿鹿战,蚩尤碎铜头」——写战争之惨。哀哉涿鹿战,蚩尤碎铜头。涿鹿用涿鹿之战之典。

「积骸如邱山,血作江河流」——写战争之惨。积骸如邱山,血作江河流。

「黔首为牺牲,功名归彻侯」——写民生之苦与世道之不公。黔首为牺牲,功名归彻侯。

「我欲和触蛮,独唱莫余酬」——写世道之不公。我欲和触蛮,独唱莫余酬。触蛮用庄子触蛮之争之典。

「饮酒入玉壶,聊与达者侔」——写放达之志。饮酒入玉壶,聊与达者侔。

「何用学鲁儒,矩步誇纯修」——写放达之志。何用学鲁儒,矩步誇纯修。

「游心无怀天,安识是与不」——以放达之志作结。游心无怀天,安识是与不。无怀用无怀氏之典写太古之世。

艺术手法
一、短与放交织:人生之短与放达之志交织。二、困与达交织:釜中鱼之困与水上鸥之达交织。三、以游作结:游心无怀,以逍遥之游收束放达之诗。

总体评价
此诗饮酒放言,由朝菌蟪蛄而写人生之短,由佯狂衰凤而转放达之志,由釜中鱼鸥而辨困与达,由仁义蘧庐而转超脱之志,由瑶池仙桃而转仙游之乐,由涿鹿涿蚩尤而辨战争之惨,由黔首彻侯而转世道之不公,终以游心无怀作结,短与放交织,困与达交织,以游作结,深得饮酒诗之旷达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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