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书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敛得粗心细若丝,晴窗砥墨麝香吹。
收敛粗心使心思细如丝线,在晴窗下磨墨麝香飘散。
近来爱仿簪花格,亲录金荃集内词。
近来喜爱模仿簪花体字格,亲手抄录金荃集中的词作。
合势分锋要适宜,眠时画腹尚沉思。
合笔势分笔锋都要恰到好处,睡觉时在腹部比画仍在沉思。
只愁秃笔埋成冢,终逊闺中卫茂猗。
只担心秃笔堆积埋成笔冢,终究比不上闺中的卫茂猗。
花映纱窗白日迟,纸光玉版砚红丝。
花影映照纱窗白日漫长,纸如玉版砚台映出红丝。
墨猪笔虎关名誉,珍重濡毫欲写时。
墨猪笔虎关乎书法的名誉,下笔之前要珍重濡毫。
信笔涂鸦识者嗤,何须伏案苦无师。
信笔涂鸦会被识者嗤笑,何必伏案苦于没有老师。
笼鹅去换羲之帖,驻马来观索靖碑。
用笼中鹅去换取王羲之的字帖,停下马来观赏索靖的碑文。
书苑千秋笔数枝,真行草隶各争奇。
书法苑中千秋以来有数位大家,真行草隶各体争奇斗艳。
成名恐落钟王后,远仿周秦以上碑。
只怕成名落在钟繇王羲之之后,于是远追周秦以上的碑刻。
姜芽敛手人非拙,珠玉挥毫我太痴。
像姜芽般敛手的人并非笨拙,珠玉般挥毫的我却太过痴迷。
便恐求书穿户限,何须远过永禅师。
就怕求字的人踏穿门槛,何必远超过永禅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学书六首。写学书之趣与书道之难,以粗心细丝、砥墨麝香写学书之细与墨之香,以簪花格、金荃集写学书之体与所录之词,以合势分锋、眠时画腹写学书之思与苦练之勤,以秃笔成冢、逊卫茂猗写学书之难与自谦之词,以花映纱窗、纸光玉版写学书之境与纸砚之美,以墨猪笔虎、珍重濡毫写书道之评与下笔之慎,以信笔涂鸦、伏案无师写学书之自嘲与求师之难,以笼鹅换帖、驻马观碑写学书之痴与访碑之勤,以书苑千秋、真行草隶写书道之广与各体之奇,以钟王之后、周秦以上写学书之志与追古之心,以姜芽敛手、珠玉挥毫写学书之拙与才思之迟,以穿户限、永禅师写学书之名与追古之甚。
逐句解读
「敛得粗心细若丝,晴窗砥墨麝香吹」——写学书之细与墨之香。收敛粗心使之细如丝,晴窗砥墨麝香飘来。砥墨写磨墨之细,麝香写墨之香。
「近来爱仿簪花格,亲录金荃集内词」——写学书之体与所录之词。近来爱仿簪花格,亲自抄录金荃集中的词。簪花格写书法之体,金荃集用温庭筠金荃集之典写所录之词。
「合势分锋要适宜,眠时画腹尚沉思」——写学书之思与苦练之勤。合势分锋要适宜,睡眠时画腹尚在沉思。合势分锋写笔法之要,画腹用画腹之典写苦练之勤。
「只愁秃笔埋成冢,终逊闺中卫茂猗」——写学书之难与自谦之词。只愁秃笔埋成笔冢,终究不如闺中卫茂猗。秃笔成冢用智永笔冢之典,卫茂猗用卫夫人之典写自谦之词。
「花映纱窗白日迟,纸光玉版砚红丝」——写学书之境与纸砚之美。花映纱窗白日迟迟,纸光如玉版砚有红丝。玉版用玉版纸之典,红丝用红丝砚之典。
「墨猪笔虎关名誉,珍重濡毫欲写时」——写书道之评与下笔之慎。墨猪笔虎关系名誉,珍重濡毫欲写之时。墨猪用墨猪之典写书法之病,笔虎写书法之美。
「信笔涂鸦识者嗤,何须伏案苦无师」——写学书之自嘲与求师之难。信笔涂鸦识者嗤笑,何必伏案苦于无师。
「笼鹅去换羲之帖,驻马来观索靖碑」——写学书之痴与访碑之勤。笼鹅去换羲之帖,驻马来观索靖碑。笼鹅换帖用王羲之笼鹅换帖之典,索靖碑写访碑之勤。
「书苑千秋笔数枝,真行草隶各争奇」——写书道之广与各体之奇。书苑千秋数枝笔,真行草隶各争奇。
「成名恐落钟王后,远仿周秦以上碑」——写学书之志与追古之心。成名恐落钟王之后,远仿周秦以上的碑。钟王用钟繇王羲之之典写书道之高峰,周秦以上碑写追古之心。
「姜芽敛手人非拙,珠玉挥毫我太痴」——写学书之拙与才思之迟。姜芽敛手之人并非拙劣,珠玉挥毫的我太痴了。姜芽用姜芽手之典写书法之美。
「便恐求书穿户限,何须远过永禅师」——写学书之名与追古之甚。便恐求书之人穿破户限,何须远过永禅师。穿户限用智永穿户限之典写学书之名,永禅师写追古之甚。
艺术手法
一、细与勤交织:粗心敛丝之细与画腹沉思之勤交织。二、痴与谦交织:笼鹅换帖之痴与逊卫茂猗之谦交织。三、以追古作结:永禅师,以追古之心收束学书之诗。
总体评价
此诗学书,由粗心细丝而写学书之细,以簪花金荃而转学书之体,以合势画腹而辨学书之勤,以墨猪笔虎而转书道之评,以笼鹅驻马而辨学书之痴,以钟王周秦而转学书之志,终以永禅师作结,细与勤交织,痴与谦交织,以追古作结,深得学书诗之细腻深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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