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里歌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嗟馀避乱萍踪浮,愤时怀里兼悲秋。

叹我避乱如萍踪飘浮,愤时之怀又兼悲秋之情。

欲凭佳境破旅愁,出郭遂作下里游。

想凭佳境打破旅愁,出城便作下里之游。

下里里中风景幽,五步十步一阁楼。

下里里中风景幽深,五步十步就有一座阁楼。

粉墙画栋丹青稠,窗网绿罗帘如钓。

粉墙画栋丹青浓密,窗网绿罗帘幕如钓。

象床角枕纱帏帱,中有无数鸾凤俦。

象牙床角枕纱帐帏幔,其中有无数鸾凤之侣。

玉作容颜星作眸,裙衣纤纤新笋抽。

玉作容颜星作眸子,裙衣纤纤如新笋抽出。

欲出朱门不自由,门前江水西北流。

想出朱门却不自由,门前江水向西北流去。

浪人万里无归舟,池鱼塞雁两悠悠。

浪人万里没有归舟,池鱼塞雁两处悠悠。

愁泪滴在鸳鸯裯,良宵宴客召倡优。

愁泪滴在鸳鸯衾被上,良宵宴客召来倡优。

丝管排闷声啁啾,华堂张灯罗珍羞。

丝竹管弦排解愁闷声啁啾,华堂张灯摆列珍羞。

鹦鹉螺杯牙酒筹,纷白黛绿递劝酬。

鹦鹉螺杯象牙酒筹,粉白黛绿递相劝酬。

倾壶倒榼情绸缪,此时乐可轻王侯。

倾壶倒榼情意绸缪,此时之乐可轻王侯。

顾盻何止消百忧,来日苦短去日遒。

顾盼之间何止消解百忧,来日苦短去日已迫。

人生欢娱在黑头,吁嗟是乡足温柔。

人生欢娱在黑发之年,叹息此乡足够温柔。

托身白云将安求,斯须山月腾玉球。

托身白云将安所求,须臾间山月升起如玉球。

树影落地风萧{風穸},风流薮泽不可留。

树影落地风声萧瑟,风流薮泽不可久留。

城门未锁早归休,毋使霜露沾衣裘。

城门未锁早早归去休,莫使霜露沾湿衣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下里歌,写避乱游下里之所见所感。以下里阁楼、鸾凤不自由写烟花之地之华丽与不自由,以江水西北、浪人无归写离乱之悲与归乡之难,以华堂宴客、丝管劝酬写片刻之欢与行乐之纵,终以风流薮泽、霜露沾裘写及时归去与不可久留。

逐句解读
「嗟馀避乱萍踪浮,愤时怀里兼悲秋」——写避乱之悲。嗟馀避乱萍踪飘浮,愤时怀里兼悲秋。

「欲凭佳境破旅愁,出郭遂作下里游」——写下里之游。欲凭佳境破旅愁,出郭遂作下里游。

「下里里中风景幽,五步十步一阁楼」——写下里之景。下里里中风景幽,五步十步一阁楼。

「粉墙画栋丹青稠,窗网绿罗帘如钓」——写阁楼之华。粉墙画栋丹青稠,窗网绿罗帘如钓。

「象床角枕纱帏帱,中有无数鸾凤俦」——写室内之华与鸾凤之侣。象床角枕纱帏帱,中有无数鸾凤俦。

「玉作容颜星作眸,裙衣纤纤新笋抽」——写容貌之美。玉作容颜星作眸,裙衣纤纤新笋抽。

「欲出朱门不自由,门前江水西北流」——写不自由之叹。欲出朱门不自由,门前江水西北流。江水西北流写归乡之难。

「浪人万里无归舟,池鱼塞雁两悠悠」——写离乱之悲。浪人万里无归舟,池鱼塞雁两悠悠。

「愁泪滴在鸳鸯裯,良宵宴客召倡优」——写愁泪与宴乐。愁泪滴在鸳鸯裯,良宵宴客召倡优。

「丝管排闷声啁啾,华堂张灯罗珍羞」——写宴乐之盛。丝管排闷声啁啾,华堂张灯罗珍羞。

「鹦鹉螺杯牙酒筹,纷白黛绿递劝酬」——写宴饮之华。鹦鹉螺杯牙酒筹,纷白黛绿递劝酬。

「倾壶倒榼情绸缪,此时乐可轻王侯」——写行乐之纵。倾壶倒榼情绸缪,此时乐可轻王侯。

「顾盻何止消百忧,来日苦短去日遒」——写乐中之忧。顾盻何止消百忧,来日苦短去日遒。

「人生欢娱在黑头,吁嗟是乡足温柔」——写及时行乐。人生欢娱在黑头,吁嗟是乡足温柔。

「托身白云将安求,斯须山月腾玉球」——写将求之问与月升之景。托身白云将安求,斯须山月腾玉球。

「树影落地风萧{風穸},风流薮泽不可留」——写不可久留。树影落地风萧瑟,风流薮泽不可留。薮泽写烟花之地。

「城门未锁早归休,毋使霜露沾衣裘」——以及时归去作结。城门未锁早归休,毋使霜露沾衣裘。

艺术手法
一、华与悲交织:阁楼之华与避乱之悲交织。二、乐与忧交织:宴乐之欢与来日之忧交织。三、以归作结:早归休,以及时归去收束行乐之纵。

总体评价
此诗下里歌,由避乱萍踪而写下里之游,由阁楼鸾凤而转华丽与不自由,由华堂宴客而辨行乐之纵与来日之忧,终以风流薮泽、霜露沾裘作结,华与悲交织,乐与忧交织,以归作结,深得游冶诗之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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