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亦仙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亦仙天麒麟,不可加鞿勒。
亦仙你如同天上的麒麟,不可加以缰绳拘束。
三十学饮酒,一饮辄一石。
三十岁才开始学喝酒,一喝就是一石之多。
胸有万古愁,江潭荡魂魄。
胸中装着万古的忧愁,如江潭深水荡漾着魂魄。
欲排天地出,恨身无羽翮。
想要推开天地飞出去,只恨身上没有翅膀。
飞扬跋扈气,醉后大嚄唶。
飞扬跋扈的气势,醉后更是大声叫嚷。
目不识泰山,二豪空侍侧。
眼中不识泰山之大,两个豪杰白白侍立在身旁。
解衣盘礡裸,呕秽恣狼籍。
脱衣裸坐放纵不羁,呕吐之物恣意狼藉。
笑示掩鼻人,斯道在屎溺。
笑着给捂鼻子的人看,大道就在屎溺之中。
玩世诚不恭,浩然无愧色。
玩世不恭确实不敬,但胸中浩然之气无愧于心。
我生颇同嗜,酒户称劲敌。
我一生也有同样的嗜好,论酒量堪称你的劲敌。
拇战亿千场,诗边斗尤力。
划拳猜枚打了千百场,在诗酒边上争斗更是用力。
君比我谪仙,我比君狂客。
你把我比作谪仙李白,我把你比作狂客贺知章。
往来白社间,一笑称莫逆。
我们在白社之间往来,相视一笑称得上莫逆之交。
近者输一著,因病绝涓滴。
近来我输了一着,因为生病已滴酒不沾。
呻吟伏床褥,兴会无复昔。
呻吟着卧倒在床褥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兴致。
灾生由曲糵,我止愿君亦!
灾祸生于酒曲,我已经戒酒也希望你也能戒!
折齿犹细事,烂肠救不得。
摔断了牙齿还是小事,烂了肠胃可就救不回来了。
醉死岂足贤,如何自戕贼!
醉死哪里算得上贤明,怎能这样自我残害!
人生饮酒外,岂无安排策?
人生除了喝酒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出路吗?
清谈可忘饥,请君读老易。
清谈玄理可以忘却饥饿,请你读读老子和易经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赠亦仙而作。写亦仙之狂放与戒酒之劝,以天麒麟、不可鞿勒写亦仙之才与性,以三十饮酒、一饮一石写亦仙之豪,以万古愁、恨无羽翮写亦仙之志,以飞扬跋扈、醉后嚄唶写亦仙之狂,以解衣裸、呕秽狼籍写亦仙之放,以玩世不恭、无愧色写亦仙之达,以酒户劲敌、拇战诗斗写己与亦仙之同,以谪仙狂客写知己之比,以因病绝饮、灾生曲糵写己之戒酒,终以折齿烂肠、清谈老易写戒酒之劝。
逐句解读
「亦仙天麒麟,不可加鞿勒」——写亦仙之才与性。亦仙天麒麟,不可加鞿勒。天麒麟写亦仙之才。
「三十学饮酒,一饮辄一石」——写亦仙之豪。三十学饮酒,一饮辄一石。
「胸有万古愁,江潭荡魂魄」——写亦仙之志。胸有万古愁,江潭荡魂魄。
「欲排天地出,恨身无羽翮」——写亦仙之志。欲排天地出,恨身无羽翮。
「飞扬跋扈气,醉后大嚄唶」——写亦仙之狂。飞扬跋扈气,醉后大嚄唶。
「目不识泰山,二豪空侍侧」——写亦仙之傲。目不识泰山,二豪空侍侧。二豪用二豪侍侧之典。
「解衣盘礡裸,呕秽恣狼籍」——写亦仙之放。解衣盘礡裸,呕秽恣狼籍。
「笑示掩鼻人,斯道在屎溺」——写亦仙之达。笑示掩鼻人,斯道在屎溺。屎溺用庄子道在屎溺之典。
「玩世诚不恭,浩然无愧色」——写亦仙之达。玩世诚不恭,浩然无愧色。
「我生颇同嗜,酒户称劲敌」——写己与亦仙之同。我生颇同嗜,酒户称劲敌。
「拇战亿千场,诗边斗尤力」——写己与亦仙之同。拇战亿千场,诗边斗尤力。
「君比我谪仙,我比君狂客」——写知己之比。君比我谪仙,我比君狂客。谪仙用李白之典,狂客用贺知章之典。
「往来白社间,一笑称莫逆」——写知己之交。往来白社间,一笑称莫逆。
「近者输一著,因病绝涓滴」——写己之戒酒。近者输一著,因病绝涓滴。
「呻吟伏床褥,兴会无复昔」——写己之病。呻吟伏床褥,兴会无复昔。
「灾生由曲糵,我止愿君亦」——写戒酒之劝。灾生由曲糵,我止愿君亦。
「折齿犹细事,烂肠救不得」——写戒酒之劝。折齿犹细事,烂肠救不得。
「醉死岂足贤,如何自戕贼」——写戒酒之劝。醉死岂足贤,如何自戕贼。
「人生饮酒外,岂无安排策」——写戒酒之策。人生饮酒外,岂无安排策。
「清谈可忘饥,请君读老易」——以戒酒之策作结。清谈可忘饥,请君读老易。
艺术手法
一、才与狂交织:天麒麟之才与飞扬跋扈之狂交织。二、同与异交织:同嗜同斗之同与因病绝饮之异交织。三、以劝作结:读老易,以戒酒之劝收束戏赠之诗。
总体评价
此诗戏赠亦仙,由天麒麟而写亦仙之才与性,由饮酒一石而转亦仙之豪,由万古愁而辨志与狂,由解衣裸而转亦仙之放与达,由酒户劲敌而转知己之交,由因病绝饮而转戒酒之劝,终以老易清谈作结,才与狂交织,同与异交织,以劝作结,深得赠答诗之诙谐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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