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陈瘦云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仙人偷下紫清殿,手琢娲皇石为砚。千金买赋笔如飞,噫气生风笑成电。

仙人偷偷下凡离开紫清殿,亲手雕琢女娲补天的石头做成砚台。千金买赋文笔如飞,吐气生风笑声如电。

巉绝海山碧四围,竹花不实凤苦饥。灵鳌顶上接何处,渺渺秦桥断此时。

险绝的海山碧绿环绕四方,竹花不结实凤凰苦于饥饿。灵鳌头顶连接到哪里?渺渺秦桥就在此刻断裂。

呼天无路天知否?聊且佯狂托醇酒。爱看梨园舞羽衣,广寒桂树别来久。

呼天无路天知道吗?暂且佯狂寄托于美酒。爱看梨园子弟舞动羽衣,广寒宫的桂树一别已久。

三十四年春梦间,忽闻黄鹤呼子安。人生哀乐有何味?岁星虚位当早还。

三十四年如同春梦之间,忽然听到黄鹤呼唤子安。人生的哀乐有什么意味?岁星虚位应当早日归去。

玉棺白日当空堕,蝉蜕尘中脱缰锁。末法三灾水火风,茫茫浩劫应怜我。

玉棺在白日从空中坠落,如蝉蜕一般在尘世中挣脱缰锁。末法时代三灾水火风降临,茫茫浩劫中应当怜悯我。

神交方外久忘形,学到忘情却未能。拟待白杨秋月夜,绕坟来听唱诗声。

与方外之人神交已久忘却形骸,学到忘情却终究未能做到。打算等到白杨树下的秋月之夜,绕着坟茔来听唱诗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陈瘦云而作。写陈瘦云之才与早逝之悲,以仙人偷下、手琢娲皇写其才之高,以千金买赋、噫气生风写其才之盛,以巉绝海山、竹花凤饥写其才之不遇,以灵鳌秦桥断、呼天无路写其时之困,以佯狂醇酒、梨园羽衣写其放达之态,以三十四年春梦、黄鹤子安写其年之促,以人生哀乐、岁星虚位写其归之速,以玉棺白日、蝉蜕尘中写其逝之逸,以末法三灾、茫茫浩劫写其时之乱,以神交忘形、忘情未能写其交之深,终以白杨秋月、绕坟听诗写其念之深。

逐句解读
「仙人偷下紫清殿,手琢娲皇石为砚」——写其才之高。仙人偷下紫清殿,手琢娲皇石为砚。娲皇用女娲之典写砚之奇。

「千金买赋笔如飞,噫气生风笑成电」——写其才之盛。千金买赋笔如飞,噫气生风笑成电。千金买赋用司马相如之典。

「巉绝海山碧四围,竹花不实凤苦饥」——写其才之不遇。巉绝海山碧四围,竹花不实凤苦饥。竹花不实用凤食竹实之典写才之不遇。

「灵鳌顶上接何处,渺渺秦桥断此时」——写其时之困。灵鳌顶上接何处,渺渺秦桥断此时。秦桥用秦始皇造桥之典。

「呼天无路天知否?聊且佯狂托醇酒」——写其放达之态。呼天无路天知否,聊且佯狂托醇酒。

「爱看梨园舞羽衣,广寒桂树别来久」——写其放达之态。爱看梨园舞羽衣,广寒桂树别来久。羽衣用霓裳羽衣之典。

「三十四年春梦间,忽闻黄鹤呼子安」——写其年之促。三十四年春梦间,忽闻黄鹤呼子安。子安用王子安乘鹤之典。

「人生哀乐有何味?岁星虚位当早还」——写其归之速。人生哀乐有何味,岁星虚位当早还。岁星用东方朔岁星之典写谪仙归天。

「玉棺白日当空堕,蝉蜕尘中脱缰锁」——写其逝之逸。玉棺白日当空堕,蝉蜕尘中脱缰锁。玉棺用玉棺下降之典,蝉蜕用蝉蜕之典写解脱。

「末法三灾水火风,茫茫浩劫应怜我」——写其时之乱。末法三灾水火风,茫茫浩劫应怜我。

「神交方外久忘形,学到忘情却未能」——写其交之深。神交方外久忘形,学到忘情却未能。

「拟待白杨秋月夜,绕坟来听唱诗声」——以念之深作结。拟待白杨秋月夜,绕坟来听唱诗声。

艺术手法
一、才与遇交织:才之高盛与不遇之困交织。二、促与逸交织:年之促与逝之逸交织。三、以念作结:绕坟听诗,以念之深收束挽诗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挽陈瘦云,由仙人娲皇而写其才之高,由千金买赋而转才之盛,由竹花凤饥而辨才之不遇,以佯狂醇酒而转放达之态,由三十四年而辨年之促,以玉棺蝉蜕而转逝之逸,终以绕坟听诗作结,才与遇交织,促与逸交织,以念作结,深得挽诗之悲恸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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