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家兄荫堂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嗟余遘阳九,弱冠辞枌榆。

嗟叹我遭遇阳九之厄,弱冠之年辞别故乡。

四方唯伯氏,生死相呴需。

四方之中唯有伯氏,生死相呴濡相需。

三霜同客闽,二稔并留吴。

三年同客于闽地,两年并留于吴地。

提携患难间,终始情不渝。

提携于患难之间,始终情义不渝。

百年指鸿雁,避缴誓相俱。

百年指鸿雁为喻,避矰缴发誓相俱。

葳蕤荆树枝,何意分中途!

葳蕤荆树枝,何意分于中途!

人事与心违,行将归海隅。

人事与心相违,行将归隐海隅。

当著莱子服,去乘尼父桴。

当穿老莱子之服,去乘尼父之桴浮海。

此行隔河山,邈其秦与胡。

此行隔河隔山,邈远如秦与胡。

离亭一杯酒,执袂惨不娱。

离亭一杯酒,执袂惨然不欢。

去去勿相念,南冠命也夫?

去去不要相念,南冠之命啊?

九州尚烟尘,念子老江湖。

九州尚有烟尘,念你老于江湖。

临歧何以赠,鱼肠金仆姑。

临歧以何相赠,鱼肠剑与金仆姑箭。

东山若再起,持此佐英图。

东山若再起,持此辅佐英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家兄荫堂而作。写兄弟离别之悲与乱世相勉之志,以遘阳九、辞枌榆写遭时之厄与离乡之早,以四方唯伯氏、生死相呴需写兄弟之依,以三霜客闽、二稔留吴写同客之历,以提携患难、情不渝写兄弟之情,以鸿雁避缴、荆树分途写离群之悲与分途之痛,以人事心违、归海隅写归隐之志,以莱子服、尼父桴写归隐之决,以隔河山、秦与胡写离别之远,以离亭酒、执袂惨写离别之悲,以南冠命也写命运之叹,以九州烟尘、老江湖写乱世之忧,以鱼肠金仆姑写赠剑之赠,终以东山再起、佐英图写相勉之志。

逐句解读
「嗟余遘阳九,弱冠辞枌榆」——写遭时之厄与离乡之早。嗟叹我遭遇阳九之厄,弱冠之年辞别故乡。阳九用阳九之厄写遭时之厄,枌榆用枌榆之典写故乡。

「四方唯伯氏,生死相呴需」——写兄弟之依。四方之中唯有伯氏,生死相呴濡相需。呴需用呴濡之典写兄弟相依。

「三霜同客闽,二稔并留吴」——写同客之历。三年同客于闽,两年并留于吴。

「提携患难间,终始情不渝」——写兄弟之情。提携于患难之间,始终情义不渝。

「百年指鸿雁,避缴誓相俱」——写离群之悲。百年指鸿雁为喻,避缴发誓相俱。避缴用鸿雁避矰缴之典写避祸。

「葳蕤荆树枝,何意分中途」——写分途之痛。葳蕤荆树枝,何意分于中途。荆树用田氏荆树之典写兄弟之分。

「人事与心违,行将归海隅」——写归隐之志。人事与心相违,行将归隐海隅。

「当著莱子服,去乘尼父桴」——写归隐之决。当穿莱子之服,去乘尼父之桴。莱子服用老莱子之典写归隐,尼父桴用孔子乘桴浮海之典写远去。

「此行隔河山,邈其秦与胡」——写离别之远。此行隔河隔山,邈远如秦与胡。

「离亭一杯酒,执袂惨不娱」——写离别之悲。离亭一杯酒,执袂惨然不欢。

「去去勿相念,南冠命也夫」——写命运之叹。去去不要相念,南冠之命啊。南冠用南冠之典写囚徒之命。

「九州尚烟尘,念子老江湖」——写乱世之忧。九州尚有烟尘,念你老于江湖。

「临歧何以赠,鱼肠金仆姑」——写赠剑之赠。临歧以何相赠,鱼肠金仆姑之剑。鱼肠用鱼肠剑之典,金仆姑用金仆姑之典写良箭。

「东山若再起,持此佐英图」——以相勉之志作结。东山若再起,持此辅佐英图。东山用谢安东山再起之典写相勉之志。

艺术手法
一、依与分交织:生死呴需之依与荆树分途之分交织。二、悲与志交织:执袂惨不娱之悲与东山佐英图之志交织。三、以勉作结:东山再起佐英图,以相勉之志收束留别之诗。

总体评价
此诗留别家兄荫堂,由遘阳九辞枌榆而写遭时之厄,以三霜二稔而转同客之历,以鸿雁荆树而辨依与分,以莱子尼父而转归隐之志,以离亭执袂而辨离别之悲,以鱼肠金仆姑而转赠剑之赠,终以东山佐英图作结,依与分交织,悲与志交织,以勉作结,深得留别诗之悲壮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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