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斗山五妃庙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遥望魁斗山,累累尽荒冢。
遥望魁斗山,重重叠叠全是荒凉的坟冢。
何处吊贞魂,古庙松楸拱。
到哪里去凭吊贞烈的英魂?古庙旁松树楸树拱卫。
惜昔明室亡,金枝落蛮壤。
想当年明朝灭亡,皇族宗室流落到蛮荒之地。
抱衾五丽人,相随依草莽。
五位怀抱被衾的美丽女子,相随依附在草莽之中。
残喘延海滨,位号惭虚拥。
在海滨苟延残喘,空有名号而惭愧于有名无实。
时节忆中原,对泣目尽肿。
每逢节令思念中原故土,相对哭泣双眼都哭肿了。
草鸡经三世,澎湖失反掌。
郑氏历经三世而亡,澎湖失守只在翻掌之间。
东宁霸气沈,䦖(缺字)降表往。
东宁的霸气消沉,匆匆递上降表归顺。
寓公死已晚,执梃忍为长。
寓居之公死得已晚,忍辱执梃做了降臣。
衣冠见高皇,幸保发种种。
穿戴衣冠去见高皇帝,幸好保住了满头短发。
置酒别诸姬,新人善侍奉。
设酒宴辞别众姬妾,嘱咐新人好好侍奉。
岂知烈女心,一一感恩宠。
哪里知道烈女的心意,一个个都感念恩宠。
就义君王前,争先无怖恐。
在君王面前慷慨就义,争先恐后毫无惧怕。
呜呼王殉国,五妃殉王勇。
唉,宁靖王殉国而死,五妃殉王更是英勇。
久宜荐蘋蘩,俎豆一堂享。
早该献上蘋蘩祭祀,同堂享受俎豆之礼。
惜哉未陪葬,两地隔灵爽。
可惜未能陪葬在一处,两地的英灵被分隔。
至今朝竹沪,月夜环佩响。
至今每逢朝拜竹沪时,月夜还能听到环佩的声响。
我来读遗碑,城南閒挂杖。
我来阅读遗留的碑文,在城南悠闲地拄着拐杖。
小名犹可识,题咏间足偿。
小名还能辨认出来,题咏之作也足以补偿。
最爱范九池,十首诗慨慷。
最喜欢范九池的,十首诗慷慨激昂。
彤管扬芳徽,万代共瞻仰。
彤管之笔宣扬美德芳名,万代共同瞻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魁斗山五妃庙而作。写明亡后五妃殉国之烈与后人凭吊之感,以魁斗荒冢、古庙松楸写凭吊之景,以金枝蛮壤、抱衾草莽写五妃从王之苦,以残喘海滨、对泣中原写亡国之悲,以草鸡三世、澎湖失守写国运之衰,以东宁霸沈、降表往还写亡国之惨,以置酒别姬、新人侍奉写王之诀别,以就义争先、无怖无恐写五妃之烈,终以蘋蘩俎豆、彤管芳徽写后人敬仰。
逐句解读
「遥望魁斗山,累累尽荒冢」——写凭吊之景。遥望魁斗山,累累尽荒冢。
「何处吊贞魂,古庙松楸拱」——写古庙之景。何处吊贞魂,古庙松楸拱。
「惜昔明室亡,金枝落蛮壤」——写明亡之惨。惜昔明室亡,金枝落蛮壤。金枝写宗室之贵。
「抱衾五丽人,相随依草莽」——写五妃从王。抱衾五丽人,相随依草莽。
「残喘延海滨,位号惭虚拥」——写亡国之悲。残喘延海滨,位号惭虚拥。
「时节忆中原,对泣目尽肿」——写亡国之悲。时节忆中原,对泣目尽肿。
「草鸡经三世,澎湖失反掌」——写国运之衰。草鸡经三世,澎湖失反掌。草鸡写郑氏之代。
「东宁霸气沈,降表往」——写亡国之惨。东宁霸气沈,降表往。
「寓公死已晚,执梃忍为长」——写亡国之惨。寓公死已晚,执梃忍为长。执梃用执梃降敌之典。
「衣冠见高皇,幸保发种种」——写殉国之志。衣冠见高皇,幸保发种种。
「置酒别诸姬,新人善侍奉」——写王之诀别。置酒别诸姬,新人善侍奉。
「岂知烈女心,一一感恩宠」——写五妃之烈。岂知烈女心,一一感恩宠。
「就义君王前,争先无怖恐」——写五妃之烈。就义君王前,争先无怖恐。
「呜呼王殉国,五妃殉王勇」——写殉国之烈。呜呼王殉国,五妃殉王勇。
「久宜荐蘋蘩,俎豆一堂享」——写后人祭祀。久宜荐蘋蘩,俎豆一堂享。
「惜哉未陪葬,两地隔灵爽」——写遗憾。惜哉未陪葬,两地隔灵爽。
「至今朝竹沪,月夜环佩响」——写灵爽之传。至今朝竹沪,月夜环佩响。
「我来读遗碑,城南闲挂杖」——写凭吊之行。我来读遗碑,城南闲挂杖。
「小名犹可识,题咏间足偿」——写遗碑之读。小名犹可识,题咏间足偿。
「最爱范九池,十首诗慨慷」——写前人之诗。最爱范九池,十首诗慨慷。
「彤管扬芳徽,万代共瞻仰」——写敬仰之深。彤管扬芳徽,万代共瞻仰。彤管用诗经彤管之典写女史之烈。
艺术手法
一、荒与拱交织:荒冢之荒与松楸之拱交织。二、惨与烈交织:亡国之惨与殉国之烈交织。三、以仰作结:万代瞻仰,以后人敬仰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魁斗山五妃庙,由魁斗荒冢而写凭吊之景,由金枝蛮壤而转五妃从王之苦,由残喘对泣而辨亡国之悲,由草鸡澎湖而转国运之衰,由就义争先而辨五妃之烈,终以彤管瞻仰作结,荒与拱交织,惨与烈交织,以仰作结,深得凭吊诗之沉痛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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