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内子谢氏端 其八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我自分家来,岁入仅千斛。
自从我分家以来,年收入仅有千斛。
下比中人产,生计未窘蹙。
比照中等人家产业,生计还不算窘迫。
汝又善持家,凡百从俭朴。
你又善于持家,凡事都从俭朴。
基业不增旧,坐我爱挥霍。
基业未能在旧基础上增加,只因我爱挥霍。
三年飓与涝,加以新卜筑。
三年间飓风与洪涝,加上新建房屋。
遂割龟阴田,补疮自剜肉。
于是割卖龟阴之田,如同挖肉补疮。
汝病半因此,郁郁日瘦削。
你的病一半因此而起,郁郁寡欢日渐消瘦。
罪过我自知,在汝无怨讟。
罪过我自己知道,在你却毫无怨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哭内子谢氏端其八而作。写家道中落与己之自责,以自分家来、岁入千斛写家之产,以下比中人、生计未窘写产之尚足,以汝善持家、凡百俭朴写妻之俭,以基业不增、我爱挥霍写己之奢,以三年飓涝、加以卜筑写灾与筑之费,以割龟阴田、剜肉补疮写卖田之痛,以汝病因此、郁郁瘦削写妻之病因,终以罪过我知、在汝无怨写己之责与妻之善。
逐句解读
「我自分家来,岁入仅千斛」——写家之产。我自分家以来,岁入仅有千斛。
「下比中人产,生计未窘蹙」——写产之尚足。下比中等人家产业,生计尚未窘蹙。
「汝又善持家,凡百从俭朴」——写妻之俭。你又善于持家,凡百事都从俭朴。
「基业不增旧,坐我爱挥霍」——写己之奢。基业没有增添旧时之数,因为我爱挥霍。
「三年飓与涝,加以新卜筑」——写灾与筑之费。三年风灾与水涝,加上新近卜居筑屋。
「遂割龟阴田,补疮自剜肉」——写卖田之痛。于是割卖龟阴之田,如同剜肉补疮。龟阴田用龟阴之田之典写田之卖。
「汝病半因此,郁郁日瘦削」——写妻之病因。你的病一半因此而起,郁郁日见瘦削。
「罪过我自知,在汝无怨讟」——以己之责与妻之善作结。罪过我自己知道,在你却毫无怨言。
艺术手法
一、俭与奢交织:凡百俭朴之俭与爱挥霍之奢交织。二、灾与痛交织:飓涝卜筑之灾与剜肉补疮之痛交织。三、以责作结:罪过我知在汝无怨,以己之责与妻之善收束哭妻之诗。
总体评价
此诗哭内子其八,由岁入千斛而写家之产,由善持家俭朴而转妻之俭,由爱挥霍而辨己之奢,由飓涝卜筑而转灾之费,由割田剜肉而辨卖田之痛,终以罪过无怨作结,俭与奢交织,灾与痛交织,以责作结,深得悼亡诗之深自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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