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日小妾举一男,坠地即绝。余年三十有六,尚无子嗣,怆然有感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多此一轮转,来期即去期。
多了这一轮转,来的时候就是离去的时候。
空教愁汝母,原不是吾儿。
空让汝母愁苦,原来不是我的儿子。
燕岂投怀误,桃应结子迟。
燕子岂是投怀之误,桃花应是结子太迟。
最怜乔梓分,一面永分离。
最可怜父子之分,见了一面便永远分离。
不减唐家貌,硗硗头玉奇。
不减唐家婴儿的相貌,头骨硗硗如玉奇伟。
无缘为父子,何苦梦熊罴。
无缘做父子,何必苦梦熊罴。
上掌珠还失,宜男草忽萎。
掌上明珠还是失去了,宜男草忽然枯萎。
蔡家书籍满,恐合与文姬。
蔡家书籍满屋,恐怕合该给文姬。
绣褓银环在,开箱忍见之。
绣褓银环还在,开箱不忍见到它们。
啼声犹未试,鬼伯已相追。
啼声还未试过,鬼伯已经来追赶。
东岳魂难返,西河泪敢垂。
东岳之魂难以返回,西河之泪怎敢垂落。
商瞿晚始获,称说慰闺帷。
商瞿晚年才得子,用这话来安慰闺帷。
闭眼来人世,三光总未窥。
闭着眼来到人世,日月星三光总未窥见。
抚摩惟有恨,仓卒苦无医。
抚摩他只有恨,仓卒之间苦于无医。
内子频呼佛,山人强咏诗。
妻子频频呼佛,山人勉强咏诗。
此重因与果,除是问天知。
这一重因与果,除了问天谁知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九月二十六日小妾举一男坠地即绝余年三十有六尚无子嗣怆然有感而作。写丧子之痛与命运之叹,以一轮转、来期即去期写子之夭,以空教愁母、原不是吾儿写子之虚,以燕投怀误、桃结子迟写子之迟,以乔梓一面、永分离写父子之别,以唐家貌、头玉奇写子之貌,以无缘父子、何苦梦熊罴写子之无,以上掌珠失、宜男草萎写子之夭,以蔡家书籍、恐合文姬写子之才之虚,以绣褓银环、开箱忍见写物之存,以啼声未试、鬼伯相追写子之夭,以东岳魂返、西河泪垂写丧子之痛,以商瞿晚获、称说慰闺写慰勉之词,以闭眼人世、三光未窥写子之殇,以抚摩有恨、仓卒无医写无医之恨,以内子呼佛、山人咏诗写悲中之事,终以因果天知写命运之叹。
逐句解读
「多此一轮转,来期即去期」——写子之夭。多此一轮转,来期即去期。
「空教愁汝母,原不是吾儿」——写子之虚。空教愁汝母,原不是吾儿。
「燕岂投怀误,桃应结子迟」——写子之迟。燕岂投怀误,桃应结子迟。燕投怀用燕投怀之典写生子之兆。
「最怜乔梓分,一面永分离」——写父子之别。最怜乔梓分,一面永分离。乔梓用乔木梓木之典写父子。
「不减唐家貌,硗硗头玉奇」——写子之貌。不减唐家貌,硗硗头玉奇。
「无缘为父子,何苦梦熊罴」——写子之无。无缘为父子,何苦梦熊罴。梦熊罴用诗经之典写生子之兆。
「上掌珠还失,宜男草忽萎」——写子之夭。上掌珠还失,宜男草忽萎。掌珠用掌上明珠之典,宜男草用宜男草之典。
「蔡家书籍满,恐合与文姬」——写子之才之虚。蔡家书籍满,恐合与文姬。蔡家书籍用蔡邕之典,文姬用蔡文姬之典。
「绣褓银环在,开箱忍见之」——写物之存。绣褓银环在,开箱忍见之。
「啼声犹未试,鬼伯已相追」——写子之夭。啼声犹未试,鬼伯已相追。鬼伯用鬼伯之典写死神。
「东岳魂难返,西河泪敢垂」——写丧子之痛。东岳魂难返,西河泪敢垂。东岳用东岳之典写魂归之所,西河用子夏西河之典写丧子之痛。
「商瞿晚始获,称说慰闺帷」——写慰勉之词。商瞿晚始获,称说慰闺帷。商瞿用商瞿晚年得子之典。
「闭眼来人世,三光总未窥」——写子之殇。闭眼来人世,三光总未窥。
「抚摩惟有恨,仓卒苦无医」——写无医之恨。抚摩惟有恨,仓卒苦无医。
「内子频呼佛,山人强咏诗」——写悲中之事。内子频呼佛,山人强咏诗。
「此重因与果,除是问天知」——以命运之叹作结。此重因与果,除是问天知。
艺术手法
一、虚与夭交织:子之虚与子之夭交织。二、痛与慰交织:丧子之痛与慰勉之词交织。三、以叹作结:问天知,以命运之叹收束丧子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九月二十六日丧子,由一轮转来去而写子之夭,以燕投桃结而转子之迟,以乔梓分离而辨父子之别,以掌珠宜男而转子之夭,以绣褓啼声而辨物之存与子之夭,以东岳西河而转丧子之痛,以商瞿慰闺而转慰勉之词,终以因果天知作结,虚与夭交织,痛与慰交织,以叹作结,深得丧子诗之怆然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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