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里书怀,答赖二、悔之、绍尧,即次原韵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避地四五年,转徙江湖间。

避乱他乡四五年,辗转迁徙于江湖之间。

落拓愧书剑,风尘凋玉颜。

穷困潦倒愧对书剑之志,风尘劳顿使容颜憔悴。

游子念旧国,高堂念家山。

游子思念故国,高堂老母思念家乡。

进退羝触藩,去留两为难。

进退如同公羊触篱,去留两难。

飞蓬寻本根,目前虽苟安。

飞蓬寻找根本,眼下虽然苟且偷安。

伤哉鱼跃渊,将为鸟入樊。

悲伤啊,鱼儿虽在深渊跳跃,却将要像鸟儿一样被关入樊笼。

神州又破碎,瓜剖议早传。

神州大地再次破碎,瓜分之议早已传开。

既无中流柱,何以回狂澜!

既然没有中流砥柱,凭什么来挽回狂澜!

峨冠食肉人,大抵袖手看。

那些高冠食肉的权贵们,大都袖手旁观。

徒令草茅士,痛哭天步艰。

白白让草野之士,为国步艰难而痛哭。

沈吟复沈吟,五噫归故关。

反复沉吟又沉吟,唱着五噫之歌回归故关。

直将蓬莱岛,视作武陵源。

干脆把蓬莱仙岛,当作桃花源来隐居。

轩冕非吾愿,世事誓不言。

高官厚禄不是我的愿望,发誓不再过问世事。

夸叔久绝踪,黄绮犹可攀。

夸父叔齐早已绝迹无踪,商山四皓还是可以追攀的。

已矣趹踶马,从此解征鞍。

罢了,那奔跑踢踏的骏马,从此卸下征鞍。

愿言采紫芝,分与同心餐。

但愿去采摘紫芝,分给志同道合的人一起食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归里书怀答赖二悔之绍尧即次原韵而作。写归里之怀与避世之志,以避地四五、转徙江湖写流离之苦,以落拓书剑、风尘玉颜写仕途之倦,以游子旧国、高堂家山写思乡之切,以进退触藩、去留两难写进退之困,以飞蓬本根、目前苟安写归里之安,以鱼跃深渊、鸟入樊笼写归里之虑,以神州破碎、瓜剖早传写国事之危,以无中流柱、回狂澜写国事之难,以峨冠食肉、袖手旁观写当道之惰,以草茅痛哭、天步艰难写士人之忧,以五噫归关、武陵蓬莱写归隐之志,以轩冕非愿、世事不言写绝仕之志,终以夸叔绝踪、紫芝同心写隐逸之志。

逐句解读
「避地四五年,转徙江湖间」——写流离之苦。避地四五年,转徙江湖间。

「落拓愧书剑,风尘凋玉颜」——写仕途之倦。落拓愧书剑,风尘凋玉颜。

「游子念旧国,高堂念家山」——写思乡之切。游子念旧国,高堂念家山。

「进退羝触藩,去留两为难」——写进退之困。进退羝触藩,去留两为难。羝触藩用易经羝羊触藩之典。

「飞蓬寻本根,目前虽苟安」——写归里之安。飞蓬寻本根,目前虽苟安。

「伤哉鱼跃渊,将为鸟入樊」——写归里之虑。伤哉鱼跃渊,将为鸟入樊。

「神州又破碎,瓜剖议早传」——写国事之危。神州又破碎,瓜剖议早传。

「既无中流柱,何以回狂澜」——写国事之难。既无中流柱,何以回狂澜。

「峨冠食肉人,大抵袖手看」——写当道之惰。峨冠食肉人,大抵袖手看。

「徒令草茅士,痛哭天步艰」——写士人之忧。徒令草茅士,痛哭天步艰。

「沈吟复沈吟,五噫归故关」——写归隐之志。沈吟复沈吟,五噫归故关。五噫用梁鸿五噫之歌之典。

「直将蓬莱岛,视作武陵源」——写归隐之志。直将蓬莱岛,视作武陵源。武陵源用桃花源之典。

「轩冕非吾愿,世事誓不言」——写绝仕之志。轩冕非吾愿,世事誓不言。

「夸叔久绝踪,黄绮犹可攀」——写隐逸之志。夸叔久绝踪,黄绮犹可攀。黄绮用商山四皓之典写隐者。

「已矣趹踶马,从此解征鞍」——写绝仕之志。已矣趹踶马,从此解征鞍。

「愿言采紫芝,分与同心餐」——以隐逸之志作结。愿言采紫芝,分与同心餐。紫芝用四皓采芝之典写隐逸之志。

艺术手法
一、苦与切交织:流离之苦与思乡之切交织。二、危与难交织:国事之危与进退之难交织。三、以隐作结:采紫芝,以隐逸之志收束归里书怀。

总体评价
此诗归里书怀,由避地转徙而写流离之苦,以落拓风尘而转仕途之倦,由游子高堂而辨思乡之切,由羝触藩而转进退之困,由神州破碎而辨国事之危与难,由峨冠袖手而转当道之惰,由五噫归关而转归隐之志,终以紫芝同心作结,苦与切交织,危与难交织,以隐作结,深得归里诗之深沉忧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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