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债台歌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慷慨久无焚券事,男儿奈何称债帅。
慷慨焚烧借券的事很久没有发生了,男儿怎奈被人称为负债的头领。
璧返珠还仓卒难,追呼短尽英雄气。
完璧归赵、合浦珠还般偿还债务仓促间难以做到,追债催讨消磨尽了英雄气概。
君不见周赧王,当时称贷遍洛阳。
你没看见周赧王吗,当时借贷遍及洛阳城。
床头金尽偿不得,出门畏人白日藏。
床头钱财耗尽无力偿还,出门害怕遇见债主白日也躲藏起来。
南宫簃台高矗矗,相传蛰龙此中伏。
南宫的楼台高高矗立,相传蛰伏的龙就藏身其中。
补疮剜肉竟无能,耳目虽清心转恧。
剜肉补疮终究无能为力,耳目虽然清闲心中反而惭愧。
乃知未雨贵绸缪,急到燃眉不易谋。
这才知道未雨绸缪的可贵,事急到燃眉之时便不容易筹谋了。
吾侪终不作逋客,频呼庚癸已可羞。
我们终究不做逃债之人,频频呼庚癸求粮借贷已经够羞耻了。
吁嗟乎!铜山丹穴埒王者,南徐北鱼安哉也?
唉!铜山丹穴般富可敌国的人,南徐北鱼般怎能安稳呢?
人生又岂在多藏,但要饱温无乞假。
人生又哪里在于积攒多少财富,只要温饱而不必向人求借就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避债台歌。写负债之困与理财之训,以焚券无、债帅称写负债之耻,以璧返珠还难、追呼短尽英雄气写偿债之难与催债之苦,以周赧王称贷洛阳写古之负债之帝,以床头金尽、白日藏写偿不得而畏人之窘,以南宫簃台、蛰龙伏写避债台之高与龙之蛰伏,以补疮剜肉无能、心转恧写拆东补西之无术与心之惭愧,以未雨绸缪、燃眉不易谋写理财之训与急时之难,以不作逋客、频呼庚癸已可羞写不逃债之志与借债之羞,以铜山丹穴埒王、南徐北鱼写富者之奢与贫者之难,终以人生不在多藏、饱温无乞假写知足之训。
逐句解读
「慷慨久无焚券事,男儿奈何称债帅」——写负债之耻。慷慨已久无焚券之事,男儿奈何被称为债帅。焚券用冯谖焚券之典写免债之德。
「璧返珠还仓卒难,追呼短尽英雄气」——写偿债之难与催债之苦。璧返珠还仓促为难,追呼之声短尽英雄之气。
「君不见周赧王,当时称贷遍洛阳」——写古之负债之帝。君不见周赧王,当时称贷遍及洛阳。
「床头金尽偿不得,出门畏人白日藏」——写偿不得而畏人之窘。床头金尽偿还不得,出门畏人白日躲藏。
「南宫簃台高矗矗,相传蛰龙此中伏」——写避债台之高与龙之蛰伏。南宫簃台高高矗立,相传蛰龙在此中伏藏。
「补疮剜肉竟无能,耳目虽清心转恧」——写拆东补西之无术与心之惭愧。补疮剜肉终究无能,耳目虽清心转惭恧。
「乃知未雨贵绸缪,急到燃眉不易谋」——写理财之训与急时之难。乃知未雨贵在绸缪,急到燃眉之时不易谋划。
「吾侪终不作逋客,频呼庚癸已可羞」——写不逃债之志与借债之羞。吾辈终不作逋逃之客,频呼庚癸已经可羞。庚癸用庚癸之呼之典写借粮借债。
「吁嗟乎!铜山丹穴埒王者,南徐北鱼安哉也」——写富者之奢与贫者之难。铜山丹穴比埒王者,南徐北鱼安哉也。铜山用邓通铜山之典写富者之奢。
「人生又岂在多藏,但要饱温无乞假」——以知足之训作结。人生又岂在多藏,只要饱温无乞假。
艺术手法
一、耻与苦交织:债帅之耻与追呼之苦交织。二、古与今交织:周赧王之古与吾侪之今交织。三、以训作结:饱温无乞假,以知足之训收束避债台之歌。
总体评价
此诗避债台歌,由焚券债帅而写负债之耻,以周赧称贷而转古之负债之帝,以簃台蛰龙而辨避债之台,以补疮剜肉而转拆东补西之无术,以未雨绸缪而辨理财之训,以铜山丹穴而转富者之奢,终以饱温无乞假作结,耻与苦交织,古与今交织,以训作结,深得避债诗之沉痛警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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