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夜小集,同赖二、兄子幼春作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草虫吟风长唧唧
草虫在风中鸣叫声音唧唧不停
中庭桂花香不息
庭院中桂花香气不绝
清秋过半月仍圆
清秋已过半月月亮仍然圆满
零露渐多夜方寂
露水渐多夜正寂静
我辈离居亦已久
我们各自离散也已很久
何意琴樽共今夕
哪里想到今夜能共赏琴酒
赖兄怀瑾后握瑜
赖兄胸怀美玉后又握美玉
由来声价连城璧
声望一向如同价值连城的璧玉
吾家仲容亦佳士
我家仲容也是优秀之士
只我才惭步兵籍
只是我才学惭愧比不上阮籍
论心慷慨及时事
谈论心事慷慨论及时事
执手慇勤叙离隔
握手殷勤叙述离别之情
回首兵尘暗乡国
回首战乱遮暗了家乡
二子穷山我异域
你们二人在穷山我身处异域
频年相望阻云海
多年来遥遥相望被云海阻隔
促膝清谈宁易得
促膝清谈哪里容易得到
乱离未死复此会
战乱离散未死又得此会
天荒地老三诗客
天荒地老三位诗客
流萍踪迹散还聚
浮萍般的踪迹散了又聚
离黍河山今异昔
故国河山如今已不同于往昔
悠悠身世总如梦
悠悠身世总像一场梦
万事不堪回首忆
万事不堪回首追忆
高岸为谷谷为陵
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
七尺虽在非金石
七尺之躯虽然还在却非金石
相看破涕且欢笑
相视破涕为笑且欢笑
莫遣愁多头早白
莫让愁绪太多头早早变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八月十六夜小集同赖二兄子幼春作。写乱离重逢之喜与身世之叹,以草虫唧唧、桂花香不息写秋夜之景,以清秋过半、零露渐多写月夜之寂,以离居已久、琴樽今夕写重逢之喜,以怀瑾握瑜、声价连城写赖二之才,以仲容佳士、才惭步兵写幼春之才与己之惭,以论心慷慨、执手慇勤写重逢之欢,以兵尘暗乡、穷山异域写离乱之苦,以频年相望、促膝清谈写重逢之难得,以天荒地老、离黍河山写身世之变,以高岸为谷、七尺非金石写身世之叹,终以破涕欢笑、莫遣愁白写旷达之怀。
逐句解读
「草虫吟风长唧唧,中庭桂花香不息」——写秋夜之景。草虫吟风长唧唧,中庭桂花香不息。
「清秋过半月仍圆,零露渐多夜方寂」——写月夜之寂。清秋过半月仍圆,零露渐多夜方寂。
「我辈离居亦已久,何意琴樽共今夕」——写重逢之喜。我辈离居亦已久,何意琴樽共今夕。
「赖兄怀瑾后握瑜,由来声价连城璧」——写赖二之才。赖兄怀瑾后握瑜,由来声价连城璧。怀瑾握瑜用楚辞之典写才德之美。
「吾家仲容亦佳士,只我才惭步兵籍」——写幼春之才与己之惭。吾家仲容亦佳士,只我才惭步兵籍。步兵籍用阮籍步兵之典写才之惭。
「论心慷慨及时事,执手慇勤叙离隔」——写重逢之欢。论心慷慨及时事,执手慇勤叙离隔。
「回首兵尘暗乡国,二子穷山我异域」——写离乱之苦。回首兵尘暗乡国,二子穷山我异域。
「频年相望阻云海,促膝清谈宁易得」——写重逢之难得。频年相望阻云海,促膝清谈宁易得。
「乱离未死复此会,天荒地老三诗客」——写重逢之难得。乱离未死复此会,天荒地老三诗客。
「流萍踪迹散还聚,离黍河山今异昔」——写身世之变。流萍踪迹散还聚,离黍河山今异昔。离黍用黍离之典写亡国之痛。
「悠悠身世总如梦,万事不堪回首忆」——写身世之叹。悠悠身世总如梦,万事不堪回首忆。
「高岸为谷谷为陵,七尺虽在非金石」——写身世之叹。高岸为谷谷为陵,七尺虽在非金石。高岸为谷用诗经之典写世事之变。
「相看破涕且欢笑,莫遣愁多头早白」——以旷达之怀作结。相看破涕且欢笑,莫遣愁多头早白。
艺术手法
一、喜与苦交织:重逢之喜与离乱之苦交织。二、变与叹交织:河山之变与身世之叹交织。三、以旷作结:破涕欢笑,以旷达之怀收束乱离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八月十六夜小集,由草虫桂花而写秋夜之景,由琴樽今夕而转重逢之喜,由怀瑾步兵而辨才德与惭,由兵尘穷山而转离乱之苦,由流萍离黍而辨身世之变,终以破涕欢笑作结,喜与苦交织,变与叹交织,以旷作结,深得乱离重逢诗之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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