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鸿篇
清末民国初 · 林朝崧
译文
鸿雁从何来,来自沧海滨。
鸿雁从哪里飞来?从苍茫的海边飞来。
似为饥所驱,哀哀鸣向人。
似乎是被饥饿所驱使,哀哀地向人鸣叫。
弋者满天下,挟弓窥秋旻。
射猎的人遍布天下,挟着弓箭窥伺着秋天的天空。
高鸟看渐尽,幸汝得全身。
高飞的鸟眼看越来越少,庆幸你得以保全性命。
奈何困口腹,终日长悲呻!
怎奈何被口腹之欲所困,终日长久地悲叹呻吟!
硕鼠食汝苗,使汝生计钝。
大老鼠吃掉了你的禾苗,使你的生计变得艰难。
虽不毙弹射,饥死惨亦均。
虽然没被弹弓射杀,饿死也同样惨痛。
我无活汝术,目击徒怆神。
我没有使你活命的办法,亲眼目睹只是徒然伤神。
凤凰百鸟王,鹓鸾为其臣。
凤凰是百鸟之王,鹓鸾是它的臣属。
朝餐琅玕饭,夕饮玉池津。
早晨吃着美玉般的饭食,傍晚饮着玉池的甘泉。
丹穴分馀粮,羽族皆回春。
从丹穴分出余粮来,鸟族都能恢复生机。
嗟哉汝翮摧,飞去永无因。
叹息啊你的翅膀已经折损,永远没有飞走的可能了。
一物不得所,足伤天公仁。
一物不得其所,就足以伤害天公的仁慈之名。
我愿陈此词,泣血叩帝闉。
我愿意陈说这些话,泣血叩开天帝的宫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鸿篇。写鸿雁之哀与民生之困,以鸿雁海滨、饥驱鸣人写鸿雁之来与哀鸣之因,以弋者满天下、高鸟渐尽写射猎之危与鸟之稀,以幸得全身、困口腹悲呻写虽免射杀而饥困之苦,以硕鼠食苗、饥死惨均写赋税之重与饥困之惨,以无活汝术、目击怆神写无术之悲,以凤凰百鸟王、鹓鸾为臣写理想之治,以朝餐琅玕、夕饮玉池写凤凰之养,以丹穴余粮、羽族回春写凤凰之泽,以翮摧飞去、永无因写鸿雁之困已不可救,以一物不得所、伤天公仁写万物失所之痛,终以泣血叩帝闉写为民请命之诚。
逐句解读
「鸿雁从何来,来自沧海滨」——写鸿雁之来。鸿雁从何而来,来自沧海滨。
「似为饥所驱,哀哀鸣向人」——写哀鸣之因。似为饥馑所驱,哀哀鸣叫向人。
「弋者满天下,挟弓窥秋旻」——写射猎之危。弋者遍布天下,挟弓窥视秋空。
「高鸟看渐尽,幸汝得全身」——写鸟之稀与全身之幸。高鸟看着渐尽,幸汝得以全身。
「奈何困口腹,终日长悲呻」——写饥困之苦。奈何困于口腹,终日长声悲呻。
「硕鼠食汝苗,使汝生计钝」——写赋税之重。硕鼠食汝之苗,使汝生计钝拙。硕鼠用诗经硕鼠之典写贪吏之害。
「虽不毙弹射,饥死惨亦均」——写饥困之惨。虽不毙于弹射,饥死之惨亦是均等。
「我无活汝术,目击徒怆神」——写无术之悲。我无活汝之术,目击唯有怆神。
「凤凰百鸟王,鹓鸾为其臣」——写理想之治。凤凰百鸟之王,鹓鸾为其臣属。鹓鸾用鹓鶵之典写理想之治。
「朝餐琅玕饭,夕饮玉池津」——写凤凰之养。朝餐琅玕之饭,夕饮玉池之津。琅玕用琅玕之典写凤凰之食。
「丹穴分馀粮,羽族皆回春」——写凤凰之泽。丹穴分出余粮,羽族皆得回春。丹穴用丹穴之典写凤凰之泽。
「嗟哉汝翮摧,飞去永无因」——写鸿雁之困已不可救。嗟哉汝翮已摧,飞去永无因缘。
「一物不得所,足伤天公仁」——写万物失所之痛。一物不得其所,足以伤害天公之仁。
「我愿陈此词,泣血叩帝闉」——以为民请命之诚作结。我愿陈述此词,泣血叩击帝闉。
艺术手法
一、哀与危交织:饥驱哀鸣之哀与弋者射猎之危交织。二、实与理交织:硕鼠食苗之实与凤凰百鸟之理想交织。三、以诚作结:泣血叩帝闉,以为民请命之诚收束哀鸿之篇。
总体评价
此诗哀鸿篇,由鸿雁海滨而写饥驱之哀,以弋者挟弓而转射猎之危,以硕鼠食苗而辨赋税之重,以凤凰鹓鸾而转理想之治,以翮摧无因而辨鸿雁之困,终以泣血帝闉作结,哀与危交织,实与理交织,以诚作结,深得哀鸿诗之沉痛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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