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基隆怀古
清末民国初 · 梁启超
译文
沈恨地。
深沉的遗恨之地。
百年战伐能记。
百年的战争征伐尚能记忆。
层层劫烬閟重渊,潜虬不起。
层层劫难的灰烬封闭在深渊之中,潜藏的蛟龙不再腾起。
但看东海长红桑,蓬莱极目无际。
只见东海中桑田沧海变幻,蓬莱仙山极目望去无边无际。
耿长剑,谁更倚。
那柄耿耿长剑,还有谁来倚仗?
虞泉坠日难系。
虞渊中坠落的太阳难以系住。
鼓声断处月沈沈,浪淘故垒。
鼓声断绝之处月色沉沉,波浪冲刷着旧日营垒。
返魂槎客若重来,酬君清泪铅水。
乘槎归来之人若能重返,唯有以清泪如铅水般报答你。
夕阳一霎见蜃市。
夕阳转瞬之间现出海市蜃楼。
又罡风、吹堕千里。
又有罡风,将一切吹落千里之外。
欲问人间何世。
想要询问人间已到了什么世道。
看寒流涌出,汉家明月,消瘦姮娥山河里。
只见寒流涌出,汉家明月依旧,消瘦的嫦娥映照在山河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西河词牌之作,基隆怀古。词中以基隆的历史为题材,写百年战伐的遗迹与今日的苍凉,将基隆的海战历史与个人感慨交融,情调沉郁而苍茫。
逐句解读
「沈恨地。百年战伐能记」——沉恨之地。百年的战伐能够记得。起笔以沉恨点明基隆的历史。
「层层劫烬閟重渊,潜虬不起」——层层劫灰封闭在深渊,潜虬不再起来。写基隆海底的战舰遗迹。
「但看东海长红桑,蓬莱极目无际」——只看东海长满红桑,蓬莱极目无际。以沧海桑田之典写时光的变迁。
「耿长剑,谁更倚」——耿耿长剑,谁还倚仗。写无人守卫的悲慨。
「虞泉坠日难系」——虞渊坠日难以维系。以日落写国运的衰颓。
「鼓声断处月沈沈,浪淘故垒」——鼓声断处月色沉沉,浪涛淘洗着故垒。写古战场的遗迹。
「返魂槎客若重来,酬君清泪铅水」——返魂的乘槎客若重来,酬答你的清泪如铅水。写对亡者的悼念。
「夕阳一霎见蜃市」——夕阳一霎间看到海市蜃楼。以蜃景写虚幻。
「又罡风、吹堕千里」——又有罡风,吹落千里。写变幻的无常。
「欲问人间何世。看寒流涌出,汉家明月」——想问人间是什么世道。看寒流涌出,汉家的明月。写朝代的更替。
「消瘦姮娥山河里」——消瘦的嫦娥在山河之中。末句以嫦娥的消瘦写山河的残破。
艺术手法
全词以"沉恨—劫烬—长剑—故垒—蜃市—明月"的结构推进。
「层层劫烬閟重渊,潜虬不起」以劫灰与潜虬写战后的沉寂,「鼓声断处月沈沈,浪淘故垒」以鼓声月色浪涛写古战场的凄凉,「夕阳一霎见蜃市」以蜃景写幻灭,「消瘦姮娥山河里」以嫦娥的消瘦写山河的残破。
总体评价
此词以基隆怀古为题,写百年战伐的遗迹与今日的苍凉。
「消瘦姮娥山河里」为全词警句,以嫦娥的消瘦写山河的残破。全词情调沉郁苍茫,是怀古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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