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基隆留别

清末民国初 · 梁启超

译文

司勋伤别,况天涯春尽,番番风雨。

司勋之官最伤离别,何况在天涯海角春光将尽,又番番遭受风雨。

行也安归留不得,断渡似闻铃语。

行走又怎能安然归去,留下也不可得,断绝的渡口仿佛听到铃声低语。

西北云深,东南地坼,万恨凭谁补。

西北方向云雾深重,东南方向大地裂开,万千遗恨凭谁来弥补。

扁舟去后,残蟾应恋江树。

扁舟离去之后,残月应该还在眷恋着江边的树木。

为问枝上啼红,千山鹃老,颜色能如故。

试问枝上啼血的杜鹃,千山之间的杜鹃已老,颜色还能如旧吗。

草草东流村壁字,平地几回今古。

草草地向东流去,村壁上的题字,平地间经历了多少回古今兴亡。

碧涨量愁,玉珰缄泪,影事君看取。

碧波上涨衡量着愁绪,玉耳坠封缄着泪水,往事如影请你细看。

落潮今夜,酒醒梦坠何处。

今夜落潮之时,酒醒后梦将坠向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词念奴娇基隆留别。写于基隆留别之际,以司勋伤别开篇,写天涯春尽、风雨番番的离别之苦。下阕以千山鹃老、草草东流写时光流转,以碧涨量愁、玉珰缄泪写离愁之深,末以"落潮今夜,酒醒梦坠何处"收束,写别后之茫然。全词哀而不伤,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司勋伤别,况天涯春尽,番番风雨」——司勋最伤别离,何况是在天涯春尽之时,一番番风雨。

「行也安归留不得,断渡似闻铃语」——行也要归,安则归不得,断渡之处似闻铃语,写进退两难。

「西北云深,东南地坼,万恨凭谁补」——西北云深,东南地裂,万般遗恨凭谁来补。

「扁舟去后,残蟾应恋江树」——扁舟离去之后,残月应还恋着江边之树。

「为问枝上啼红,千山鹃老,颜色能如故」——试问枝上啼红的杜鹃,千山之间鹃已老,颜色能否如故。

「草草东流村壁字,平地几回今古」——草草东流的村壁题字,平地上已几回改换今古。

「碧涨量愁,玉珰缄泪,影事君看取」——碧涨之水可量愁,玉珰缄封着泪水,往事如影请君看取。

「落潮今夜,酒醒梦坠何处」——今夜落潮之时,酒醒之后梦坠向何处。

艺术手法
一、"西北云深,东南地坼,万恨凭谁补"以西北东南的对举写山河破碎,气势雄浑。二、"碧涨量愁,玉珰缄泪"以碧水量愁、玉珰缄泪,化抽象为具象,极为工巧。三、"落潮今夜,酒醒梦坠何处"以落潮、酒醒、梦坠三个意象层层递进,写别后之茫然。

总体评价
此词留别,"西北云深,东南地坼"写山河最雄浑,"碧涨量愁,玉珰缄泪"写离愁最工巧,"落潮今夜,酒醒梦坠何处"收束最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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