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丑

清末民国初 · 梁启超

译文

听彻宵残雨,正帘外晓寒衣薄。

整夜听着残余的雨声直到天明,帘外晨寒袭人衣衫单薄。

莫道春归,便浓春池阁,已自萧索。

不要说春天归去,便是春意正浓的池阁,也已是萧条冷落。

问岁华深浅,愔愔桃叶,在旧时栏角。

试问光阴深浅,那安静温柔的桃叶,还在旧时的栏杆角落。

繁红斗尽无人觉。

繁花争艳都已凋尽却无人察觉。

待解寻芳,东风已恶,欢期未分零落。

等到想去寻觅芳菲,东风却已变得凶恶,欢聚之期不知是聚是散。

尚曲墙扶绕,频动春酌。

尚有曲墙上的藤蔓缠绕,频频举杯饮酒。

情怀如昨。只休休莫莫,似水流年,底成飘泊。

情怀依旧如昨。只是罢了罢了,似水流年,为何竟成了四处飘泊。

故枝犹缀残萼,又蜂衔燕蹴。

旧枝上还挂着残存的花萼,又被蜜蜂衔走、燕子蹴落。

乍欺怯弱,愁对汝自扃深閤。

忽然欺负起脆弱的花朵来,愁对落花只好独自关上深闺的门。

却不奈一阵轻飙无赖,送敲垂幕,感啼鸟未抛前约。

却无奈一阵轻风无赖,吹打着垂下的帘幕,感慨啼鸟还没有抛弃旧日的约定。

向花间道不如归去,怕人瘦削。

在花间说不如归去,只怕人已消瘦不堪。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六丑》,写春归之惜。全词以听彻宵残雨起笔,写听彻宵残雨正帘外晓寒衣薄,莫道春归便浓春池阁已自萧索;次写问岁华深浅愔愔桃叶在旧时栏角,繁红斗尽无人觉,待解寻芳东风已恶欢期未分零落,尚曲墙扶绕频动春酌;下阕写情怀如昨只休休莫莫,似水流年底成飘泊,故枝犹缀残萼又蜂衔燕蹴乍欺怯弱,愁对汝自扃深閤,却不奈一阵轻飙无赖送敲垂幕,感啼鸟未抛前约,向花间道不如归去,怕人瘦削。全词以春归写惜春,以东风已恶写春之归,以故枝残萼蜂衔燕蹴写春之残,以不如归去怕人瘦削写归思与惜春之矛盾。

逐句解读
「听彻宵残雨,正帘外晓寒衣薄。莫道春归,便浓春池阁,已自萧索」——听彻宵残雨,正帘外晓寒衣薄。莫道春归,便浓春池阁已自萧索。以残雨晓寒写春归之冷。

「问岁华深浅,愔愔桃叶,在旧时栏角。繁红斗尽无人觉」——问岁华深浅,愔愔桃叶在旧时栏角。繁红斗尽无人觉。以繁红斗尽无人觉写春之归无人惜。

「待解寻芳,东风已恶,欢期未分零落。尚曲墙扶绕,频动春酌」——待解寻芳,东风已恶,欢期未分零落。尚曲墙扶绕,频动春酌。以东风已恶写春之归。

「情怀如昨。只休休莫莫,似水流年,底成飘泊」——情怀如昨。只休休莫莫,似水流年底成飘泊。以似水流年写时光之逝。

「故枝犹缀残萼,又蜂衔燕蹴。乍欺怯弱,愁对汝自扃深閤」——故枝犹缀残萼,又蜂衔燕蹴。乍欺怯弱,愁对汝自扃深閤。以蜂衔燕蹴写春之残。

「却不奈一阵轻飙无赖,送敲垂幕。感啼鸟未抛前约」——却不奈一阵轻飙无赖,送敲垂幕。感啼鸟未抛前约。以轻飙无赖啼鸟前约写春之归与归思。

「向花间道不如归去,怕人瘦削」——向花间道不如归去,怕人瘦削。以不如归去怕人瘦削写归思与惜春之矛盾。

艺术手法
一、以东风已恶写春归:「待解寻芳,东风已恶」——以东风已恶写春之归,含蓄有味。

二、以蜂衔燕蹴写春残:「又蜂衔燕蹴」——以蜂衔燕蹴写春之残,妙于体物。

三、以不如归去怕人瘦削写矛盾:「向花间道不如归去,怕人瘦削」——以不如归去与怕人瘦削写归思与惜春之矛盾,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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