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梁任南汉挪路卢

清末民国初 · 梁启超

译文

冤霜六月零,愤泉万壑哀。

冤霜在六月降下,愤泉在万壑中哀鸣。

寥莪不可诵,游子肝肠摧。

寥莪诗不可诵读,游子的肝肠摧断。

魑魅白昼行,啮人如草莱。

魑魅在白昼行走,咬人如割草莱。

劳劳生我恩,惨惨入泉台。

劳苦的生我之恩,惨惨地进入泉台。

悠悠者苍天,哀哀者谁子。

悠悠的苍天啊,哀哀的是谁家的孩子。

人孰无天性,人孰无毛里。

谁没有天性,谁没有父母骨肉。

孰无泪与血,孰无肺与腑。

谁没有泪与血,谁没有肺与腑。

海枯山可移,此恨安可补。

海枯山可移,此恨怎能弥补。

沈沈复沈沈,怨毒乃如此。

沉沉又沉沉,怨毒竟是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梁任南汉挪路卢时所作的五言古诗。诗中写离别的悲痛与对时局的愤慨,以极沉痛的笔触写丧母之痛与国事之忧,情调悲愤而深沉。

逐句解读
「冤霜六月零,愤泉万壑哀」——冤霜在六月降下,愤泉在万壑中哀鸣。起笔以冤霜与愤泉写极度的悲愤。

「寥莪不可诵,游子肝肠摧」——寥莪诗不可诵读,游子的肝肠摧断。以《诗经·寥莪》之典写丧母之痛。

「魑魅白昼行,啮人如草莱」——魑魅在白昼行走,咬人如割草莱。写乱世的黑暗与恶人的猖獗。

「劳劳生我恩,惨惨入泉台」——劳苦的生我之恩,惨惨地进入泉台。写母亲的恩德与死亡。

「悠悠者苍天,哀哀者谁子」——悠悠的苍天啊,哀哀的是谁家的孩子。写对天道的质问。

「人孰无天性,人孰无毛里」——谁没有天性,谁没有父母骨肉。写天性的普遍。

「孰无泪与血,孰无肺与腑」——谁没有泪与血,谁没有肺与腑。写悲愤的普遍。

「海枯山可移,此恨安可补」——海枯山可移,此恨怎能弥补。写丧母之恨的不可弥补。

「沈沈复沈沈,怨毒乃如此」——沉沉又沉沉,怨毒竟是如此。末句以怨毒写极度的悲痛与愤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冤霜—寥莪—魑魅—丧母—质问—恨不可补"的结构推进。

「冤霜六月零,愤泉万壑哀」以冤霜愤泉写极度的悲愤,「魑魅白昼行,啮人如草莱」以魑魅写乱世的黑暗,「海枯山可移,此恨安可补」以海枯山移写恨之不可弥补,「沈沈复沈沈」以叠字写悲痛的深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留别为题,写丧母之痛与国事之忧。

「海枯山可移,此恨安可补」为全诗警句,以海枯山移写丧母之恨的不可弥补。全诗情调悲愤深沉,是丧乱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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